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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凡不利于我,皆为虚妄!(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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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 凡不利于我,皆为虚妄!(求月票) (第1/3页)

    演武场边缘,观礼的角落里,光影被高耸的院墙切割得泾渭分明。

    一阵风卷过,带起了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邹文和邹武两兄弟并肩而立,保持着那个昂首望向水镜的姿势,脖颈僵硬得仿佛锈住的铁枢。周遭的喧嚣声浪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面光影流转的水镜,以及镜中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背影。良久。

    邹武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里仿佛混杂着五脏六腑被震荡後的余韵。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兄长。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都在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一抹尚未散尽的茫然。「哥。」

    邹武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带着几分不真实的虚浮:

    「我这脑子……有点乱。」

    他擡起手,有些迟钝地揉了揉僵硬的面颊,苦笑了一声:

    「我原来一直以为,苏秦是个需要咱们拉一把的小师弟。

    哪怕他顶着个「天元』的名头,我也觉得需要成长的时间。」

    「毕竞,才入门半个月啊。」

    邹武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短短的距离:

    「半个月,能干什麽?

    换了旁人,怕是连二级院的路都还没认全,连这百草堂的门槛都还没迈利索。」

    「我甚至还在想,等这次月考结束,他若是名次不好,咱们该怎麽安慰他,该怎麽帮他补课,别让他坏了道心。」说到这,邹武摇了摇头,眼底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自嘲:

    「可现在看来…」

    「咱们才是那个笑话。」

    「有些妖孽,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常理的。」

    「刚正式进二级院七天,不声不响,就在这一众通脉後期的老生围剿下,硬生生杀进了前两百……」「说出去,谁敢信?」

    「就算是当年的王烨师兄,怕是也没这般离谱吧?」

    邹文沉默着。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面水镜。

    镜中,苏秦虽然面色苍白,身形单薄,但那一股子渊淳岳峙的气度,却隔着光幕都能让人感到心折。「阿武。」

    许久之後,邹文才轻声开口,声音低沉而稳重:

    「你只看到了他的天赋,看到了他的手段。」

    「但你没看到……他的「人』。」

    邹文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里绣着两片银叶,是他引以为傲的记名弟子标识。

    但在这一刻,他觉得这银叶有些烫手。

    「最让我感到心惊的,不是他那四级点化的《草木皆兵》,也不是他杀进前两百的战绩。」「而是…」

    邹文转过身,目光直视着弟弟:

    「哪怕有着这样的天赋,有着这样的雷霆手段,他在我们面前,可曾有过半分傲气?」

    「没有。」

    邹文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敬重:

    「他依旧叫我们师兄。」

    「他听我们讲那些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规矩,听我们那些自以为是的「指点』,从未流露出半点不耐,也从未打断过一次。」「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分高低贵贱。」

    「他敬的不是我们的修为,而是那份同门之谊。」

    说到这,邹文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像是想通了什麽关键的节点。

    他猛地一拍栏杆,发出一声闷响:

    「我想明白了!」

    邹武被吓了一跳:

    「想明白什麽了?」

    「昨天!」

    邹文的声音稍微急促了一些:

    「昨天在百草堂,罗师讲课之後,李长根师兄提议让叶英师兄分享心得。」

    「那时候,苏秦坐在我们中间。」

    「我记得很清楚,在李师兄开口的那一瞬间,苏秦的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是有要起身的动作。」邹武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像是有这麽回事,但他马上又坐回去了。」

    「对!」

    邹文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笃定无比:

    「後来,叶英师兄推脱,说临阵钻研新法术无益,反而会乱了道心,误了大事。」

    「苏秦是在听了这句话之後,才彻底安稳坐下的。」

    「原来…」

    邹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复杂的感慨: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站起来了。」

    「他想把自己刚刚领悟的《草木皆兵》心得,分享给满堂的同窗!」

    「他根本就没有藏私的念头!」

    「他之所以坐下,不是因为不会,也不是因为怯场。」

    「而是因为他觉得叶英师兄说得对。

    大战在即,此时传授杀伐之术,会让同窗们分心,反而害了大家。」

    「他这是……

    邹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抖:

    「在顾全大局啊。」

    邹武听得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却发现喉咙里堵得慌。

    以往的一个个细节,在脑海中飞速回放。

    苏秦在青竹塔下谦逊的请教,在藏经阁里安静的聆听,在其他人面前得体的应对……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索。

    这哪里是一个需要他们提携的新人?

    这分明就是一个心怀锦绣、却懂得藏锋於鞘的真君子!

    「受限於修为……这应该是他的极限了吧?」

    邹武看着水镜中那逐渐逼近的兽潮,以及苏秦那虽然站得笔直、却明显透支了的背影,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通脉五层,终究还是太低了。

    面对这无穷无尽、强度不断攀升的兽潮,人力有时而穷。

    「应该止步於此了。」

    邹文点了点头,眼底却并无失望,反而全是亮光:

    「但已经是人杰了。」

    「以新人之姿,行此逆天之事,在这二级院的历史上,也足以留下一笔。」

    「下下次月考,甚至就在下一次……」

    邹文的语气中充满了信心与期待:

    「只要给苏秦一点时间,让他把修为提上来,哪怕只是到了通脉七层……」

    「以他的天赋和心性,这前五十的入室弟子席位,必有他一席之地!」

    「甚至…」

    他看向那高之上,三位教习所在的方向:

    「这二级院,对於我们这些普通人而言,是需要苦熬多年、甚至可能一辈子都爬不出来的泥潭。」「但对於苏秦而言……」

    「不过是一个通往三级院、通往那更高天地的跳板罢了。」

    兄弟俩聊着天,脸庞上满是感慨。

    这种感慨里,没有丝毫同辈之间的嫉妒,甚至连那种「被比下去」的失落感,都在苏秦那坦荡的人格魅力下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与有荣焉。

    这就是百草堂的教养,这就是百草堂的风气。

    在这里,虽然也有竞争,也有排名。

    但当真正的良才美玉出现时,当那个能扛起大旗的人站出来时。

    他们不会去想着如何把他拉下来,而是会觉得燃起了希望。

    哪怕自己走不上高处。

    起码,有人能带着自己的那一份期许,看着这灵植一脉,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若是苏师弟日後真能成气候…

    邹武咧嘴一笑,搓了搓手:

    「咱们以後出去吹牛,也能说一句,咱们可是跟天元魁首同桌听过课、还给他倒过茶的交情!」邹文也笑了,正欲开口打趣两句。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邹武那双一直盯着水镜的小眼睛,忽然猛地瞪圆了,像是看到了什麽极其恐怖、极其不可思议的画面。「等等…」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甚至带着一丝破音的惊恐:

    「苏秦……他……他要做什麽?!」

    邹文心头一跳,连忙转头望去。

    只见那面悬浮在角落里的水镜之中。

    面对着那如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兽群,面对着那摇摇欲坠的防线。

    那个青衫少年,并没有选择退缩,也没有选择用常规的手段去死守。

    他缓缓擡起了手。

    掌心之中,一抹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法术灵光。

    那是一株通体金黄、流转着繁复云纹、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稻穗!

    【八品·万愿穗】!

    「他把万愿穗拿出来了?!」

    邹文的瞳孔剧烈收缩。

    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这株足以作为成道根基的灵植,意欲何为?

    难道是要吞服?

    是要临阵突破,强行拔高修为来应对兽潮?

    这确实是一个办法,虽然有些浪费,但在生死关头,也不失为一种壮士断腕的决断。

    然而。

    下一刻。

    苏秦的动作,却彻底击碎了邹文的所有猜想,也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他没有将那株万愿穗送入口中。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子决绝。

    「嗡」

    一道青色的光晕,顺着他的指尖,毫无保留地注入了那株金色的稻穗之中。

    那是一一【点化】!

    那是四级《草木皆兵》独有的、赋予草木以灵智与战斗本能的点化之光!

    邹武那即将冲出口的嘶吼,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余下指甲划过石栏的刺耳声响。

    观礼上,风仿佛停了。

    数千道目光死死钉在那面水镜之上,看着那株足以以此成道的八品灵植,在少年指尖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粉。那是道基,是未来,此刻却只是一次性的燃料。

    死寂。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拉扯。

    在那璀璨到刺目的金光中,一道巍峨虚影缓缓拔地而起,而在光影之外,是数千双失语的眼睛。这一刻,大音希声。

    紫云顶,石殿幽深。

    悬浮於半空的水晶法球散发着冷冽的幽光,将大殿内的六道身影拉得斜长且交错。

    光幕之上,原本密密麻麻的一百八十八面水镜,此刻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黯淡、熄灭。「啪。」

    又是一面镜子破碎。

    画面中,一名通脉七层的老生被兽潮淹没。

    虽然在此之前他已经斩杀了两头同阶凶兽,但在无穷无尽的兽海战术下,终究还是力竭倒下,被秘境规则弹出。此刻,剩余的镜面数量一一一百六十。

    这意味着,剩下的每一个人,都是在生死线上走钢丝的狠角色,或者是有着独特保命底牌的聪明人。顾池坐在椅中,手里那几枚把玩已久的古铜钱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被他整齐地码放在案几边缘。他的目光并未在那一张张狰狞搏杀的画面上停留,而是越过那些血肉横飞的战场,落在了角落里那面显得格格不入的水镜上。那是苏秦的镜子。

    镜中,金光漫天,稻浪起伏。

    那少年负手而立,身前是一片祥和的净土,身後是匍匐如猫狗般的凶兽群。

    在那一句「此方水土,禁止纷争」的敕令下,原本应该发生的惨烈屠杀,变成了一场诡异而神圣的朝拜。「我早就说过……

    顾池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大殿里却清晰可闻,带着一丝并不掩饰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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