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获果位关注!天下何人不识君!(初四加更) (第1/3页)
青石之上,风声已厉。
苏秦的神念沉入识海,那株原本应当崩解、却被【虚实符】强行逆转因果而救回的八品【万愿穗】,此刻正悬浮於金色的愿力海洋之上。当这符纂起效的瞬间,苏秦便明悟了他的作用。
它介於虚实之间。
枯黄的叶片正在一点点重焕生机,乾瘪的谷粒正在重新变得饱满。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间流速的「回溯」,是规则层面上的重塑。
苏秦的神念化作一只大手,甚至带着几分急切与粗暴,狠狠地抓向那株正在恢复的稻穗。
他想吞了它。
哪怕它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只要吞了这株八品灵植,其中蕴含的庞大愿力,足以让他在瞬息之间填满乾涸的气海,甚至强行冲破通脉五层的壁障,直抵通脉六层,乃至更高!有了那样的修为,他便能再次催动神通,稳住这摇摇欲坠的防线。
然而。
「嗡」
当神念触及那稻穗的瞬间,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排斥力,将他的意志轻轻弹开。
那不是抗拒,那是「不存在」。
在【虚实符】的规则判定下,这株万愿穗正处於「从虚妄回归真实」的过程之中。
在它彻底凝实之前,它不属於现在,不属於过去,只存在於因果的缝隙里。
看得见,摸不着,吃不到。
「该死…」
苏秦在心中低骂了一声。
他明白了。
【虚实符】只有一击之力。
它既然已经判定「万愿穗崩解」为虚妄,并正在修正这个结果,那麽在此期间,它便无法再对外界的兽潮产生任何反应。所谓「凡不利於我,皆为虚妄」,并非无敌的护身符,而是有代价、有冷却的规则置换。
路,断了。
苏秦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那一抹因急切而生的血丝,迅速被冰冷的现实所冷却。
外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如实质般碾压而来。
「吼一—!!」
数头通脉九层的【烈风魔狼】与【撼地妖熊】,此刻已冲破了外围的防线。
它们并非那些只知杀戮的凶兽,它们是有智慧的妖。
它们看出了那金光屏障的强弩之末。
一道道足以切金断玉的风刃,一颗颗燃烧着硫磺气息的火球,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护土】神通所化的金色壁垒上。「哢嚓……哢嚓……」
那尊原本巍峨如山的灵植妖虚影,此刻已是遍体鳞伤。
它身上的金光在黯淡,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护盾上,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次撞击,都会震落下大片的金色光屑。它在哀鸣。
它在向主人索取力量,索取那已经不存在的真元。
「没元气了啊…
苏秦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气海之内,空空荡荡,连最後一丝压榨出来的真元都已耗尽。
而在他身後。
「推!用力推啊!」
一阵嘶哑的吼声传来。
苏秦回过头。
只见在那金光屏障的边缘,一百名衣衫褴褛的灾民,此刻正做着一件在修士眼中近乎愚蠢、却又悲壮至极的事情。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排成了一道最为脆弱的人墙。
那【护土】神通虽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妖兽的凶性,让它们在进入圈内时变得迟缓。
但妖兽毕竟是妖兽,那庞大的身躯和本能的威压,依然在一点点挤压着生存的空间。
灾民们没有法力,没有兵器。
他们只能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死死抵住那些试图挤进来的妖兽的皮毛。
用那瘦弱的肩膀,去抗衡那数千斤重的巨力。
「噗嗤!」
一头风狼虽然动作迟缓,但身上缭绕的风刃余波,依旧轻易地割开了最前方几个汉子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黑土。
但没人退後。
後面的妇人顶上来,用身子死死抵住前面男人的後背;老人举起拐杖,发疯一般敲打着妖兽的爪子;甚至连孩童都在捡石头,哭着砸向那些狰狞的头颅。「顶住!不能让它们过去!」
「村长还在後面!别让这帮畜生惊了村长的法!」
王有财满脸是血,那是前面汉子喷在他脸上的。
他死死盯着那头快要挤进来的妖熊,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知道苏秦没动静了。
他看得出那金光快灭了。
「村长……」
王有财忽然转过头,隔着攒动的人头和漫天的烟尘,看向青石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老人的眼中,没有责怪,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通透与……心疼。
「走吧!」
王有财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凄厉:
「别撑了!」
「您已经尽力了!您帮了我们够多了!」
「这是咱们的命!咱们认!」
「您是神仙,您能飞!快跑啊!别把命搭在这儿!」
跑?
苏秦看着那张沾满血污的老脸,看着那些在妖兽爪牙下如同草芥般倒下的乡亲。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啊,可以跑。
只要他现在腾云而起,这些没有对空能力的妖兽根本奈何不了他。
只要他跑了,虽然会损失这一百个「人口」的分数,但至少能保全自身,保全神魂不受重创。这是一个绝对理性的、绝对划算的买卖。
毕竞,这里是幻境。
死在幻境中,多少是对神魂有损伤的。
而这些人,是假的。
为了救一群假人,而让自己陷入绝境,甚至损伤神魂,这在任何一个修仙者看来,都是愚不可及的蠢事。但苏秦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了这片虚假的灵窟,穿过了那漫天的血雨腥风,仿佛看到了那遥远的、真实的青河乡。那里的土地也是这般颜色,那里的人……也是这般模样。
如果……
如果现在站在那里的,是苏家村的乡亲们呢?
如果那个满脸是血、让他快跑的老人,是三叔公呢?
如果那个被风刃割开胸膛的汉子,是二牛呢?
如果那个在後方瑟瑟发抖的孩子,是村口的虎子呢?
「若是苏家村遭遇了这种情况……」
苏秦在心中轻声问自己:
「我会跑吗?」
答案,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在心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不会。」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我生在那片土地,长在那片土地。」
「那里的每一寸泥土都浸润着祖辈的汗水,每一缕风都带着亲人的期盼。」
「我热爱生我养我的乡土。」
「我愿意,也必须……和这片乡土共存亡!」
苏秦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这不仅仅是一场考核。
这是对他道心的一次拷问,是一次预演。
如果他在面对一群「假人」的时候选择了逃跑,选择了权衡利弊。
那麽来日,当真正的灾难降临在苏家村头顶时,他拿什麽去保证,自己不会因为恐惧、因为利益,而再次转身逃离?「修仙修仙,修到最後,若连自己的根都守不住,若连心里的那口气都泄了……」
「那这长生,不要也罢!」
苏秦缓缓闭上了双眼。
既然气海已枯,既然外物不可借。
那便用这最後一样东西吧。
「千金难买……
苏秦的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我愿意!」
「以我之血,祭天地之灵。」
「以我之魂,补造化之缺。」
苏秦的心神沉入体内,不再去搜寻那乾涸的经脉,而是直接探向了更深处!
那蕴藏着生命本源的精血,那燃烧着神魂之火的识海!
燃烧!
没有任何犹豫,苏秦直接引燃了自己的本源!
「轰」
一股无形的火焰,在他的体内骤然点燃。
那不是灵火,那是生命在燃烧的惨烈光芒。
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紧接着便迅速灰败下去,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肌肤开始乾瘪,光泽开始黯淡。
那种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剧烈百倍,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但苏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将被点燃的精血与神魂力量,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入身後那尊已经快要崩塌的灵植妖虚影之中!「吃吧。」
「都给你。」
「给我……站起来!!」
苏秦咧起了嘴,扯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吼!!!」
原本已经黯淡无光、身躯佝偻的金色神将,在那一瞬间,猛地擡起了头颅!
它那原本空洞的眼眶中,此时竞燃起了两团血红色的火焰!
那是苏秦的血!
「嗡一!!!」
一股比之前还要狂暴、还要惨烈数倍的气息,从它残破的身躯中爆发而出!
那不是神圣的愿力金光。
那是一一血光!
原本金色的屏障,瞬间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砰!砰!砰!」
那些已经挤进防线、正张开血盆大口的妖兽,在这股血色气浪的冲击下,竟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硬生生地轰飞了出去!「嗷呜……」
几头通脉九层的风狼,在这股包含着修士本源之力的冲击下,竟发出了惊恐的哀鸣,夹着尾巴想要後退。屏障,再次立起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厚,更硬,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煞气!
「这……
王有财被那股气浪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那尊突然变得狰狞而伟岸的血色神将,又看了看青石上那个身形迅速枯槁、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的少年。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不懂什麽是燃烧本源,不懂什麽是道基受损。
但他看得懂。
他在拿命换命啊!
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师,那个本该在云端俯瞰众生的贵人,此刻正在把自己当成柴火,烧给他们这群泥腿子取暖!「不……不要……」
王有财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阻止,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何必呢?村长……
「值得吗?」
所有的灾民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着那个在血光中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身影,一个个泪流满面。
在这最後一刻。
在这必死的绝境里。
他们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直击灵魂的震撼与温暖。
哪怕是死…
能有这样一个人护着,这辈子,也值了。
灵植妖发出最後一声咆哮,那血色的屏障光芒大盛,将所有的妖兽死死挡在十丈开外。
哪怕是那头最强的妖熊,此刻也只能在屏障外无能狂怒,再难寸进分毫。
多一秒。
哪怕是多一秒。
也是这群人在这世间多存留的一秒。
苏秦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眼前的景象变得支离破碎,耳边的嘶吼声也变得遥远而失真。
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那是神魂耗尽後的寂灭。
但他没有後悔。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守护的感觉吗?」
「真好啊…」
恍惚之间。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那叹息声很轻,却很真切,像是穿透了灵窟的规则,穿透了生死的界限,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如果……」
那是王有财的声音。
那个一开始精明、後来绝望、拚命的老人。
此刻,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带着些许遗憾的呢喃:
「如果……
「你真的是我们的村长……」
「该多好……
意识如坠深渊,四周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没有预想中回归现实的喧器,更没有演武场的风声。
苏秦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一种粘稠的黑暗中缓缓凝固,又重新聚拢。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尽的空旷与寂妻,仿佛是被遗弃在世界边缘的缝隙。忽然。
两团光亮,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突兀地燃起。
那是两块悬浮於虚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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