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重入百草堂,我,入室师兄!(求月票) (第2/3页)
天份、还没什麽根基的人凑合的地方……」
「你既然已经在月考中杀出重围,为百草堂争得了那麽大的荣耀……自然而然,也要去匹配得上你的位置。」「若是让罗师看见你窝在这儿……怕是会觉得你不懂规矩,或者是对安排不满。」
邹武絮絮叨叨地说着,每一个字都是在为苏秦考虑,生怕他因为一时的随性而得罪了教习,或者是被同门看轻。这是一份朴实而真挚的关切。
苏秦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
直到邹武说完,他才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前方那几个高高在上的紫金蒲团,又收了回来,落在眼前这张斑驳的讲桌上。「位置的高低,不在於蒲团摆在哪里。」
苏秦眨巴了一下眼睛,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信服的笃定:
「我就喜欢坐在这里。」
「这里虽然偏了点,挤了点……」
苏秦转头看向邹文和邹武,笑了笑:
「但这里有朋友,有人气。」
「而且…」
苏秦顿了顿,擡起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讲堂门口,意有所指地轻声道:
「罗师都还没有正式宣布,那个蒲团是属於我的呢……」
「我现在若是贸然坐上去,万一罗师另有安排,岂不是显得我急功近利,失了分寸?」
「倒不如坐在这里,守着旧友,听着闲话,反倒落得个自在。」
这番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却彻底打消了邹文邹武心中那仅剩不多的顾虑与隔阂。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释然与感动。
是啊。
苏秦还是那个苏秦。
无论飞得多高,走得多远,他依然记得来时的路,依然愿意坐在他们这些「泥腿子」身边,叫一声师兄,聊几句家常。「你这家伙……
邹文摇头失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总是有一堆歪理。」
「不过……既然你都不嫌弃,那咱们兄弟俩若是再矫情,倒显得生分了。」
「行,那咱们就还挤这儿!」
邹武也咧开嘴,慈憨地笑了起来,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把自家炒制的灵瓜子,塞给苏秦:
「来,尝尝,这是我前几天刚收的,味道不错。」
苏秦笑着接过,剥了一颗丢进嘴里。
「嗯,香。」
这一刻,角落里的氛围重新变得热络而自然。
那道名为「阶级」的高墙,在苏秦的一个转身、一个落座之间,悄然崩塌。
而在不远处的几个位置上。
沈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那个身穿金叶袍、却毫无形象地在角落里嗑瓜子的少年,原本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异彩。「不忘初心……
「身居高位而知谦逊,得志而不猖狂。」
「苏秦…
沈雅在心中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入室弟子的名额,输给你这样的人」
「我才没有丝毫的不甘啊」
辰时三刻,钟鸣余韵未消。
那七位在月考中厮杀至最後,稳坐前二十交椅的入室弟子,到了。
尚枫依旧是一袭灰衣,神情枯寂如木,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最前方属於他的紫金蒲团,盘膝坐下,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叶英则是笑眯眯的,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小眼睛四处乱瞟。
路过苏秦所在的角落时,还特意停下脚步,隔着人群拱了拱手。
做足了「生意人」和气生财的姿态,这才晃晃悠悠地走到前排落座。
沈俗、祝染、诸葛天……
一位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资深师兄师姐,依次入场。
他们身上的气息沉稳厚重,通脉九层圆满的威压虽未刻意散发,却也让前排那些普通弟子感到了呼吸稍滞。八个紫金蒲团,很快便坐满了七个。
唯独正中间,那个象徵着亲传弟子、乃至百草堂大师兄位置的蒲团,依旧空着。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堂内梭巡。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王烨。
这位平日里最是随性、却又最护短的大师兄,此刻正叼着那根标志性的狗尾巴草,双手拢在袖子里,慢吞吞地从门口晃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最前方那个空着的、众星捧月般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正和邹武分食瓜子的苏秦。嘴角微微一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嗤笑。
然後,在全场数百道错愕的目光中。
王烨脚尖一转,竟是看都没看那个象徵荣耀的主座一眼,径直朝着角落走了过去。
他来到苏秦身旁,也不嫌弃地上脏,随便扯过一个没人的破旧蒲团,一屁股坐了下来。
位置,正好在苏秦的左手边。
「师……师兄?」
邹武手里还捏着半颗瓜子,整个人都僵住了,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挤一挤,不介意吧?」
王烨懒洋洋地靠着墙,斜睨了邹武一眼,随後又看向苏秦,似笑非笑:
「你说得对,这儿视野确实不错,能把这满堂的众生相,看得一清二楚。」
苏秦无奈地笑了笑,替他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师兄这是在折煞我。」
「什麽折煞不折煞的。」
王烨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随手擦了擦嘴:
「我是亲传,我想坐哪儿就坐哪儿,这也是罗师给的特权。」
说罢,他不再多言,只是微眯着眼,像是一尊守在角落里的门神,无形中替苏秦挡去了大半探究与嫉妒的视线。这一举动,虽无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对於苏秦在百草堂、在王烨心中的分量,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就在此时。
「嗒、嗒、嗒。」
那熟悉的、极具韵律的脚步声,再次从回廊深处传来。
原本还有些许窃窃私语的百草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背,屏息凝神。
一道灰袍身影,不急不缓地迈过门槛,走上高。
罗姬教习。
他并未立刻落座,而是负手立於讲之上,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一脸肃穆的尚枫,还是躲在角落里的王烨与苏秦,皆是微微低头,以示恭敬。「此次月考,已毕。」
罗姬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成绩已出,排名已定。」
「按照百草堂的规矩……入室弟子的席位,只看实力,不论资历。」
「优胜劣汰,能者居之。」
话音落下,全场的气氛微微一凝。
虽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结果,但当这句话从罗姬口中亲自说出时,那种残酷的竞争感,依旧让人心头一紧。罗姬从袖中取出一卷淡金色的名册,缓缓展开。
他的目光,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苏奏,而是落在了一个略显不起眼的名字上。
「李长根。」
角落里,一个身形消瘦、鬓角甚至已经生出几续华发的中年男子,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膝盖上的布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在……弟子在!」
李长根慌忙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乾涩沙哑。
他在百草堂待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他看着一批又一批的天才来了又走,有的晋升三级院,有的黯然离场。
唯有他,靠着那份近乎愚钝的坚持,日复一日地在藏经阁钻研,在灵田里耕耘。
天赋不够,便用时间来凑。
「此次月考,你位列第四十五名。」
罗姬看着他,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和:
「虽然在灵植培育上并无惊艳之处,但在基础技艺的运用上,你已做到了极致。」
「大道三千,勤亦是道。」
「李长根,上前听封。」
「是……是!」
李长根眼眶微红,深一脚浅一脚地从人群中走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有些不真实,却又无比坚定。
当他走到高之下,看着那张崭新的紫金蒲团时,这个蹉跎了半生的汉子,终究还是没忍住,落下了一滴浊泪。他颤抖着双手,对着罗姬深深一拜,然後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就像是坐在了自己半生的梦想之上。
堂下众人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有人觉得这只是运气。有人感慨,觉得天道酬勤。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百草堂的规矩一一只要你还在前行,便有机会。
待李长根坐定,罗姬收回目光,视线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最後方的角落。
「苏秦。」
简单的两个字,却比刚才那番话更有分量。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心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苏秦整理了一下金叶袍的衣襟,从那张斑驳的旧蒲团上站起。
他对身旁的邹文邹武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依旧懒洋洋靠墙的王烨,随後迈开步子,神色从容地向着前方走去。这一次,他没有再推辞,也没有再谦让。
那金色的叶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身姿如玉,气度斐然。
他穿过长长的过道,走过一个个神色各异的同门,最终来到了高之下,来到了属於他的那个位置。就在李长根的身旁。
李长根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师弟。
看着那张朝气蓬勃、甚至还没完全脱去稚气的脸庞。
李长根的嘴角蚂动了一下,想要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却发现嘴角的肌肉有些僵硬。
复杂。
太复杂了。
他为了坐在这里,花了整整三年,熬白了鬓角,耗尽了心血。
而眼前这个少年…
从入二级院到坐在这个位置,只用了一周。
甚至……他还拿到了那个「青云护生侯」,获得了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救名。
「这就是……天才麽?」
李长根在心中呢喃轻叹。
他知道,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常理的。
道理他都懂。
可当这种巨大的落差真切地摆在眼前,那种名为「平庸」的无力感,依旧像潮水一样,将他刚刚升起的那点喜悦冲刷得支离破碎。有些人的终点,仅仅只是有些人的起点。
这种怅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苏秦似乎察觉到了身边这位师兄那复杂的情绪。
他并未因自己是被「特殊关照」的天才而露出丝毫傲色,反而转过身,对着李长根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标准的师弟礼:「李师兄,日後还请多多指教。」
李长根一怔,看着苏秦那双清澈诚恳的眼睛,心中的那点郁气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慌忙回礼,有些手足无措:
「不敢……不敢,互相指教,互相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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