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过半月,踏入二级院核心!(初六加更) (第1/3页)
石殿幽深,光影斑驳。
随着苏秦的话音落下,那枚在他掌心沉浮的嫩绿草籽,并未如往常那般舒展枝叶,反倒是微微震颤,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金石铮鸣。这声音极轻,却好似一把钝刀,刮在众人的心坎上,让人皮肉发紧。
苏秦立於那斑驳的讲一侧,并未去动用罗师留下的案几,只是身形挺拔地站着。
他那一袭绣着金叶的竹青色长袍,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显得格外沉静。
「诸位师兄,师姐。」
苏秦的声音平稳,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反倒更像是在与邻里闲话家常,剖析着田间地头的琐碎道理:「我知晓大家在修习这《草木皆兵》时,最大的困惑在何处。」
他伸出食指,指尖一点灵光吞吐不定,既不炽烈,也不黯淡,维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我们皆是灵植夫出身。自入门起,第一口吸纳的元气,第一道修习的法术,皆是那《春风化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种「润物细无声』的运功路线,那种将自身元气化作甘霖、去滋养、去抚慰草木经络的习惯,早已刻进了我们的骨子里,融进了我们的本能中。」下,不少老生微微颔首,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认同。
这确实是实情。
灵植一脉,讲究的是「养」,是「顺」,是顺应天时地利,去引导草木生长。
苏秦目光扫过全场,声音稍微沉了一些,透着一股子勘破迷障後的清醒:
「但这,恰恰便是我们修习《草木皆兵》时,那道迈不过去的坎。」
「我也曾在此处碰壁。」
苏秦摊开手掌,那枚草籽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起初,我也习惯性地用《春风化雨》的路子,试图将元气温和地送入草木体内,以此来「滋养』出它们的灵性。」「但结果……」
他手指轻轻一捏,那枚草籽瞬间化作裔粉,散落一地。
「草木受补过度,灵性未开,反倒先被这股子温吞的元气给撑爆了。」
「因为《草木皆兵》,它不是在种地,也不是在养花。」
苏秦擡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它是在一一炼兵!」
「兵者,凶器也。既是炼兵,便不能用养孩子的法子。」
苏秦上前一步,并未动用太多真元,仅仅是并指如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为生涩、却又透着股决绝意味的轨迹:「《春风化雨》是「灌溉』,是给予,是顺着草木的脉络,去填补它们的空缺。」
「而《草木皆兵》……
「是「唤醒』,是掠夺,更是一一刺激!」
「我们要做的,不是把元气送进去给它们吃,而是要将元气化作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草木的本源核心!」「用痛楚,用危机,去强行激发出它们深藏在枯荣生灭之间那一抹最原始的一一求生欲!」「唯有在那一瞬间的生死大恐怖间,草木的灵性才会被迫觉醒,化作最为锋利的兵刃!」
「这元气的运转路线,非是顺行,而是一一逆行!」
话音落下。
苏秦指尖那缕灵光骤然一变,不再是温润的翠绿,而是泛起了一层类似金属锈迹般的苍黄。他反手一拍,并未用什麽力气,却在那虚空中拍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爆。
「逆转五行,以木生火,火炼真金。」
「这才是草木皆兵的真意。」
石殿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只有苏秦那平稳的声音在回荡,以及……那一双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前排。
李长根盘坐於蒲团之上,手中那柄原本正在把玩的小刻刀微微一顿,悬在了半空。
他那双阅尽了田间枯荣的老眼,此刻正静静地盯着苏秦指尖那一抹略显苍黄的光晕。
心中,浮现一丝後生可畏的感慨。
「逆行……五行逆转,火炼真金麽……」
李长根在心中低语,若有所思。
他曾研习过《草木皆兵》,在门槛上苦苦打磨了许久,根基早已无比紮实,缺的其实并非积累,而是一个「变通」的念头。长久以来,灵植夫「顺天应时」、「温养生息」的本能,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困住了他的思维。他习惯了嗬护,习惯了给予。
却忘了这《草木皆兵》,修的是兵道,兵者,诡道也,亦是凶器。
「原来如此。」
李长根缓缓闭上眼,双手在膝头虚按,按照苏秦所言的「逆行」之理,尝试着调动体内那一缕木行真元,不再是温润的滋养,而是带上了一丝决绝的刺探。「滋」
识海中观想的那株灵植,在这一刺之下,并未枯菱,反而激发出了一股勃勃的躁动与锋芒。那是他苦求许久而不得的「兵气」。
李长根睁开眼,眼底那一抹浑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通透的亮光。
他看向上的苏秦,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也有一丝复杂的唏嘘。
「我在这二级院苦修三载,虽然根基深厚,但也正是这份「厚重』,让我行事过於求稳,反倒失了那一股子锐意进取的灵性。」「而这位师弟……」
李长根看着苏秦那张年轻而专注的脸庞,心中暗叹:
「他才入门几日?对於灵植一道,或许积淀尚浅,但正因无知,所以无畏。正因无畏,所以敢想。」「这就是天赋,也是气运。」
「并非我不讲道理,也非他生而知之。
只是在这一道关隘上,他那未被条框束缚的眼睛,比我们看得更透,更直。」
这一刻,李长根心中并无嫉妒,只有一种「闻道有先後」的坦然。
同为入室弟子,各有所长。
他在灵植培育、药理调配上自信不输於人,但在这一门杀伐术的领悟上,他确实承了苏秦的情。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上的苏秦,郑重且真诚地拱了拱手。
这是先行者对後来居上者的认可,亦是同道之间的致意。
後排角落。
邹文和邹武两兄弟,神色间也收敛了平日的嬉笑。
邹武捏着那把没嗑完的瓜子,有些出神地看着上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并没有夸张的瞠目结舌,反倒是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思考。「哥……」
邹武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兄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感慨:
「你还记得不?就在十几天前……也是在这儿。」
「那时候,他还坐在咱们中间,一脸诚恳地问咱们百草堂的规矩,问咱们灵植培育的火候……」「那时候的他,就像块刚出土的璞玉,看着光润,却还没雕出模样。」
邹武微微吸了一口气,目光有些复杂:
「可现在…
「这才过去多久?」
「他就站在那儿,给咱们讲课了。」
「而且讲的还是连咱们都觉得棘手的八品赤谱法术。」
邹文并未理会弟弟的感慨,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秦身上,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此刻满是认真的推演与复盘。「这世道没变。」
邹文轻声说道,语气平静而笃定:
「变的是人。」
「有些人……他生来或许就是为了把路走宽的。」
「我们常说厚积薄发,那是对凡人而言。但对於苏秦这样的人来说……」
「他的一天,在这悟性与灵感的碰撞下,或许真的抵得上我们按部就班的一月。」
「他的「薄发』,并非空中楼阁,而是在那极短时间内,将思维运转到极致的结果。」
邹文看着苏秦那沉稳从容的侧脸,看着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大家风范,心中那一丝因「师兄」身份而产生的微妙隔阂,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於强者的正视。
从今天起。
在这个百草堂,苏秦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提点的新人,而是真正可以与他们并肩,甚至在某些领域引领他们的一一同门入室师兄。「以後…」
邹文低声喃南:
「咱们见了他,这声「师兄』,怕是得喊得更真诚些了。」
「这不是辈分,是本事。」
角落里。
王烨依旧保持着那副没骨头的模样,斜倚在墙边。
他嘴里嚼着那根草茎,有些无聊地晃荡着二郎腿。
但那一双半眯着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苏秦的身上,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看着苏秦在那讲上挥酒自如,看着下那些老生们一个个若有所思、频频点头的神情。
王燃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却极有深意的笑容。
「好小子。」
「这手「逆转五行』的理论,虽然听着有些离经叛道,但确实是抓住了赤谱法术的命门。」「能在这麽短的时间里,不仅自己悟透了,还能把它拆解得如此清晰,讲给这帮习惯了顺势而为的榆木疙瘩听……」「这份心性,这份条理。」
「比起那些只会死读书、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书呆子,确实强了不知多少倍。」
王燃吐掉嘴里的草渣,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很清楚,苏秦这番讲课的含金量。
这不仅仅是在传授法术。
这更是在一一收心。
在二级院,实力固然重要,但人望同样不可或缺。
之前苏秦虽然拿了天元,拿了月考前五十,但在很多人眼里,那依然有着运气和特权的成分,多少有些微妙的不服气。可今天这一课讲完……
这些质疑,这些不服,都将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将是实打实的敬重与感激。
「这下子,你在百草堂的根基,算是彻底稳了。」
王燃眯着眼,看着那些正奋笔疾书、生怕漏掉苏秦一个字的学子们,心中暗道:
「以後这帮人里,哪怕只有一小半能修成这《草木皆兵》,那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而这股力量的源头……」
「都得念你的好,承你的情。」
「这一手「布道』,玩得漂亮。」
讲之上。
苏秦并未在意下众人的心思流转。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讲解之中。
每一次开口,每一次比划,不仅是在传授他人,更是在重新梳理自己的感悟。
所谓的教学相长,莫过於此。
随着他的讲解愈发深入,随着下众人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化作明悟的光芒。
苏秦能清晰地感觉到。
在这空旷的石殿之中,有一股无形却温暖的力量,正在悄然滋生,汇聚。
那不是灵气。
那是一一人心。
是一百多名百草堂学子,发自内心的认可、感激、以及……尊崇。
「嗡」
识海深处,那株八品的【万愿穗】,再次轻轻摇曳起来。
一丝丝金色的光点,如萤火虫般穿过虚空,飞入他的眉心。
那愿力虽不如之前救灾时那般浩大狂暴。
但却胜在纯粹,胜在绵长。
那是同道中人的认可,是修行路上的共鸣。
眼前的虚拟面板,悄然浮现。
【传道授业,福泽同门。】
【获得百草堂众学子愿力加持。】
【万愿穗·聚沙成塔「v4(110/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4(111/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v4(112/200)】
紫云顶,薪火社。
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天光,殿内并未点灯,唯有中央那颗悬浮的水品法球散发着幽冷的微光。光影斑驳,映照在围坐於圆桌旁的六道身影之上,将他们的面容切割得半明半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闷,那是大考之後特有的疲惫与索然无味。
今日,是二级院其余九大修仙百艺月考落幕的日子。
与昨日灵植一脉那惊天动地的「开荒」相比,今日的考核,虽也激烈,却显得有些按部就班,波澜不惊。在座的六人,皆是各自领域的魁首,是这二级院金字塔尖的存在。
他们不仅拿下了各自堂口的第一,更是早在之前,便已锁定了通往三级院的门票。
然而此刻,他们的脸上却无多少喜色。
「啪。」
一枚古旧的铜钱在桌面上轻轻旋转,最终倒下。
顾池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铜钱的边缘,发出一声意兴闵珊的叹息:
「没劲。」
「真是没劲透了。」
他擡起眼皮,扫视了一圈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忙活了一整天,画废了三打符纸,神魂都要熬干了,结果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距离:
「三千点功勳,外加一瓶「养神丹』。」
「这就是符司给魁首的赏赐。」
「若是放在半年前,我或许还会觉得这笔买卖做得值。」
顾池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水品法球中残留的昨日影像,语气中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可看了昨日灵植一脉那场面……再看手里这点东西,简直就像是打发叫花子。」
「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啊…
「哪怕是在里面呼吸一口气,都比咱们在考场里拚死拚活强。」
坐在对面的钟奕,此刻正拿着一块兽皮擦拭着手中的骨刀。
闻言,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燥意。
「谁说不是呢。」
锺奕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
「我那边也不怎麽样。」
「御兽一脉这次月考,也就是开了个「万兽栏』的内围,放了几头通脉九层巅峰的妖兽让我们练手。」「杀是杀痛快了,可这奖励……」
他冷哼一声,将骨刀重重拍在桌上:
「还不如王烨那小子在灵窟里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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