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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姜望上门!立全朝大考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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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4章 姜望上门!立全朝大考之约! (第3/3页)

漂亮。三花灌顶,钦点第一。我姜望输得心服口服。」

    他说「输」这个字的时候,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寻常事。

    苏秦谦道:

    「侥幸而已。那三朵花落在我身上,苏某至今想来,仍觉侥幸。姜兄之才,苏某深为叹服。」

    这是苏秦的心里话。

    那一日水镜之前,三朵花何以齐齐落在他的身上,何以偏偏压过了那个一路登顶的姜望,他自己心里,也并非全然透亮。

    他只知道,那三朵花给了他,把他推上了第一。

    至於这第一的背後,藏着多少他看不见的东西,他不知道。

    人群之外,聂争听到苏秦这一句「侥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少年,到底还是不知道那三朵花背後的分量。

    也好。

    不知道,才走得坦荡。

    「侥幸?「

    姜望笑了,摇了摇头:

    「苏兄不必自谦,也不必抬举我。你我心里都清楚,那一场,谁也没有侥幸。」

    他往前踱了一步,负着手望着苏秦,那神情竟像是在端详一座他曾远远望见、却还未能登顶的高山。

    「我姜望自幼习文修法,一路走到今天,身边见过的人大抵分作两类。

    一类仰着头看我,另一类……不配让我多看一眼。」

    他说得平淡,没有半分倨傲,只是在陈述一桩事实。

    「独自登山的滋味,苏兄想必也尝过。

    高处的风景再好,身边连个能并肩说话的人都没有,登得再高终归是闷得慌。」

    他望着苏秦,缓缓道:

    「独自登山久了,难得见着一个同路人。」

    苏秦静静地听着。

    他听懂了。

    这位姜家的天骄,自始至终在意的从来都不是那个第一。

    「所以年考落了第二,我半分不恼。」

    姜望接着说道,语气平静:

    「真正会恼的,是那些把第一看得比命还重的人。」

    「我看重的从来不是名次。

    我看重的是这一路上头一回有那麽一个人,能与我登到一样的高处,让我枯了许久的心里生出再往上爬一爬的兴致。」

    他望着苏秦,一字一句顿挫分明:

    「二级院那面水镜太小了,装不下你我。」

    满场的学子都屏住了呼吸。

    「我此来除了上香,还想与苏兄约下一场。」

    苏秦抬起眼:

    「姜兄请讲。」

    「全朝大考。」

    姜望吐出了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一落,同窗这一拨人的精神齐齐为之一振。

    那是何等的舞台。

    「三级院再会只是头一步。」

    姜望的声音渐渐透出了几分锋芒:

    「我要的,是在全朝大考的考场上与苏兄堂堂正正再比上一比。」

    「届时大周天下的英才尽数出动,你我二人且看看,谁能登得更高。」

    他伸出了手,对着苏秦:

    「苏兄,敢不敢应?「

    满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苏秦的身上。

    聂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赵县尊捋着胡须,目光在两个少年之间转了一转,心中暗叹这两个年轻人的气象。

    古青等一众同窗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死死盯着自家社里的老兄弟。

    苏秦望着那只伸出的手,望着姜望那一双饶有兴致、却清澈坦荡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瞬,而後抬起手,与姜望的手稳稳地一握。

    「好。」

    苏秦只说了一个字:

    「全朝大考,再比。」

    姜望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紧,而後仰头朗声大笑。

    那笑声里半分输了第一的郁气都没有,只有一种棋逢对手、得遇同路的酣畅淋漓。

    「痛快!「

    姜望松开了手,後退一步:

    「重孝当前,我一个外人实在不宜久留,便不在此地叨扰了。」

    他对着苏秦郑重拱手:

    「苏兄珍重。全朝大考的考场上,姜望等你。」

    说罢,他转过身,又朝着那块石碑的方向遥遥地拱了拱手,以作别过。

    而後,这位姗姗来迟、又翩然将去的青衫少年,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口那匹马走了过去。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

    他从聂争与赵县尊身侧经过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对着这两位长辈,执了一个晚辈的礼。

    赵县尊一愣,随即拱手还礼,脸上堆起了笑。

    聂争只是负着手,微微颔首,目送他离去。

    那一瞬,赵县尊心头掠过一个念头:

    这少年,连他这投花压了他第一的主考官,都恭恭敬敬执了礼。

    这份心性,比起那个第一的名次,倒更难得了。

    古青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心头百味杂陈。

    他凑到苏秦身边,有些讪讪地低声道:

    「苏师兄……我先前还当他是来寻你晦气的。我们几个,差点……「

    苏秦没有回头。

    他望着姜望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背影,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

    他的心里正转着另一桩心事。

    真正立在云端的世家天骄,品行竟大多极好,没有那等仗势欺人、骄横跋扈的纨絝气。

    这些人坦荡,自重,敬其所当敬。

    这本该是一桩好事。

    可苏秦的心头却莫名地掠过了一丝异样。

    因为姜望的磊落,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这位姜家的天骄,自始至终压根就没有把那个第一放在眼里。

    他落了第二半分不恼,他登门吊唁光风霁月,他约战全朝坦荡痛快。

    这一切的根由只在於一点...

    他根本不在乎与苏秦的这一场输赢。

    哪怕苏秦实打实地夺了第一,在姜望的心里,苏秦也还算不得是一个真正的对手。

    他只是……对苏秦生出了那麽一点兴致罢了。

    就像一个独自登了太久山的人,在半山腰歇脚的时候意外瞧见了另一个正在往上爬的身影。

    於是他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多看了那个身影几眼。

    仅此而已。

    那座真正的山顶,姜望还远远没有望见。

    他那一双眼睛里装着的,是比这青云一府、比这年考第一要高出不知多少倍的地方。

    苏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的心底忽然生出一股久违的、灼热的、想要往上攀登的念头。

    不是为了去争那一时一地的第一,而是想亲眼去看一看,这位姜家天骄眼中那座望不到顶的山究竟立在何方。

    也想看一看,等他苏秦有朝一日真正登到了与姜望并肩的高处,这位惯於独行的登山者,会不会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

    会不会,为他而停下脚步。

    村口,姜望翻身上马。

    他没有回头,一抖缰绳,那匹马便踏着满地的白花朝着青云府城的方向缓缓地去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一道青衫的背影独自一人,行在十里白花铺就的素路上。

    行在满天尚未散尽的素云之下,渐行渐远,渐渐地融进了那一片金红的暮色里...

    自始至终,他都是独自一人来,又独自一人走。

    像他这些年独自登过的每一座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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