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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真正伫立在青云府巅峰的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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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7章 真正伫立在青云府巅峰的十人! (第3/3页)

  他说得平平淡淡,凶险的、藏着的一概略过,只挑那些台面上的,三言两语带过。

    可王烨听着,脸上的神色却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叼着草,起先还是那副听热闹的吊儿郎当模样。

    听到後来,那根草慢慢地从嘴角耷拉了下来。

    他看苏秦的眼神,变了。

    王烨是什麽人?

    他是罗姬的亲传,是从一级院一路跳级杀进三级院的人物。

    三级院里头的弯弯绕绕,什麽含金量,他门儿清。

    苏秦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这几桩事,随便拎一桩出来,都是寻常天骄做梦都不敢想的造化。

    而这几桩,全砸在了一个人头上。

    还是在他闭关的这短短些日子里。

    「嘶。」

    王烨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苏秦,半晌憋出来一句:

    「我就知道,我当初把胡门社交给你,没看走眼。」

    「可我没想到——「

    他摇了摇头:

    「我看走眼了。」

    「我把你看小了。」

    苏秦正要谦让两句,王烨却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这山顶之上:

    「对了。你还没说。」

    「你不在白松院待着,跑这青云院的山顶上来做什麽?」

    「这地方,可不是什麽阿猫阿狗都能上来的。」

    苏秦沉吟了一下。

    他心里那一肚子关於青云班的疑问,正没处问。

    眼前这位三师兄,对三级院的门道比谁都熟。

    当年传承空间里,就是他把三级院最深的水一瓢一瓢舀给苏秦看的。

    要解青云班这个惑,再没有比王烨更合适的人了。

    「师兄。」

    苏秦缓缓道:

    「我方才,见了院长。」

    王烨叼草的动作,停了一下。

    「卫长缨?」

    「嗯。」

    「那个老家伙,轻易不见人的。」

    王烨皱起了眉:

    「他见你做什麽?」

    「那位...可是整个青云院,名副其实的天啊。」

    苏秦顿了顿,把那三个字说了出来:

    「院长破例,召我进青云班。」

    话音落下。

    王烨整个人,僵住了。

    那根刚叼上去没多久的枯草,啪地一声又掉在了地上。

    这一回,他没有去捡。

    苏秦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他见过王烨各种各样的模样。

    痞的,嫌弃的,算计的,通透的。

    当年在传承空间里,这个人把三级院最骇人的秘辛说得像在唠家常,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此刻,这位混不吝的三师兄,直愣愣地盯着苏秦,脸上写满了苏秦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震动。

    发自骨子里的震动。

    「你再说一遍。」

    王烨的声音有些发乾:

    「院长,召你,进哪儿?」

    「青云班。」

    苏秦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王烨死死盯着他,盯了足足三个呼吸。

    而後,他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仰起头,长长地、又像哭又像笑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的老天爷。」

    他放下手,看着苏秦,那神情活见了鬼一样:

    「苏秦。」

    「你知道青云班,是个什麽地方吗?」

    苏秦摇了摇头:

    「院长没细说。只说,那里头都是有免试官身、志在天子门生的人,一共十个。还说,让我自己进去看。」

    「十个……「

    王烨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像是被这两个字戳中了什麽,猛地拔高了声音:

    「对!就十个!」

    「整个青云府,百万学子!整个三级院,数不清的天骄!」

    「层层往上筛,筛到最後,就剩那十个,能站进那个班!」

    他一把抓住苏秦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

    「你以为那是个寻常的班?那是青云院真正的脸面!是整个青云府,留给咱们这一代的,最锋利的那十把刀!」

    苏秦被他抓得生疼,可他没有挣开。

    他从王烨这副失态里,读出了事情的分量。

    远比卫长缨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要重得多。

    「师兄,你别急。」

    苏秦沉声道:

    「你慢慢说。那个班,到底有多……「

    「有多吓人?」

    王烨松开手,後退一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心里头那股翻涌的劲。

    他抬起手,指了指苏秦:

    「我问你。罗影,你认得吧?」

    苏秦点头:

    「白松院,授课师兄。截天学党核心。养气九层。背後听说,站着三位仙官。」

    「嗯。」

    王烨冷笑了一声:

    「罗影这人,你别看他傲。

    他傲得有底气。在三级院这一届的正式生里头,他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多少人见了他,得点头哈腰。」

    「再说一个。徐子谦。」

    苏秦心里一动。

    那是徐子训同父异母的哥哥。

    「新民学党的核心,合欢一脉的高阶修士。」

    王烨道:

    「这人比罗影还跋扈。家世,修为,手段,样样拿得出手。

    在三级院里头,跺一跺脚,也能让不少人抖三抖。」

    王烨看着苏秦,一字一句:

    「你刚进三级院。这两个人,你是不是都得仰着头看?」

    苏秦没有否认。

    罗影也好,徐子谦也好,都是他此刻还需要正视、甚至仰望的人物。

    「可是。」

    王烨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就这两个人。」

    「青云班,没他们的位子。」

    苏秦的呼吸,顿住了。

    罗影。徐子谦。

    那两个连他都要仰望的人物。

    进不去青云班。

    「罗影想进。」

    王烨缓缓道:

    「截天学党在他身上砸了那麽多资源,背後三位仙官撑着,他做梦都想挤进那个班。可他够不着。」

    「徐子谦也想进。新民学党的脸面,他要是能进青云班,整个新民一脉都跟着脸上有光。可他,也够不着。」

    王烨盯着苏秦:

    「这两个人,在三级院的正式生里头,已经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物了。」

    「可在青云班那道门槛跟前,他们俩连门缝都摸不着。」

    苏秦立在原地,心里头掀起了波澜。

    他原本以为,罗影、徐子谦那等人物,已经是这座山里头很高的存在了。

    毕竟,罗影那一身养气九层的修为,那份截天核心的底气,连他都要正视。

    可此刻王烨告诉他,这两座他需要仰望的山,在青云班面前,连门缝都摸不着。

    那青云班里的十个人——

    到底是什麽样的存在?

    「师兄。」

    苏秦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那十个人,凭什麽进青云班?是凭修为,还是凭别的什麽?」

    「问到点子上了。」

    王烨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

    「青云班的门槛,只有一条。」

    「果位。」

    果位。

    这两个字一出,苏秦的心猛地一沉。

    「青云班那十个人。」

    王烨一字一句:

    「个个,都已经铸就了果位。」

    苏秦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位。

    他太清楚这两个字压着多重的分量了。

    养气九层之上,是铸身境。

    这是一道天堑。

    多少天骄一辈子卡在养气九层,头发熬白了,也迈不过铸身这道坎。

    而铸身之上,凝聚自身大道、感应二十四节气、铸就金身的那一步,才是果位。

    那是又一道,更高的天堑。

    罗影,养气九层。

    徐子谦,养气九层。

    这两个人,连铸身境的门都还没摸到。

    而青云班那十个人,个个都已经铸就了果位。

    苏秦在这一刻,彻底想通了。

    这就是为什麽,罗影和徐子谦,够不着那道门槛。

    因为他们和那十个人之间,横亘着的,是铸身和果位两道望不到顶的天堑。

    「还没完。」

    王烨看着苏秦那变了的脸色,又补了一句。

    这一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了下来:

    「那十个人的果位,还不是寻常的果位。」

    苏秦猛地抬起头。

    「是最顶级的那一档。」

    王烨缓缓道:

    「你也知道,二十四节气有高下之分。同样是凝聚果位,有的人凝的是低阶的,有的人凝的是高阶的。」

    「寻常天骄,这辈子能咬着牙凝出一个低阶的果位,就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够他在地方上当个体面的官了。」

    「可青云班那十个,人人凝聚的,都是二十四节气里头最顶尖、最难求的那一档果位。」

    他望着苏秦,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都掩饰不住的敬畏:

    「那是什麽概念?」

    「那是把别人拚了一辈子都求不来的东西,当成了起步的台阶。」

    「那十个人里头,随便拎一个出来,放到地方上,都是足以镇压一方水土的存在。一个,就能压得一县、一郡喘不过气。」

    「而他们,把这样的人物凑了整整十个,塞进一个班里。」

    「只为了一件事——「

    王烨顿了顿:

    「全朝大考。」

    「去那座汇聚了大周天下所有同辈妖孽的修罗场里,跟全天下的人争一个最高的名次,搏一个一步登天的将来。」

    苏秦立在那石阶上,久久没有出声。

    山风从他身边掠过,卷起地上那两根王烨吐掉的枯草,打着旋儿,飘下了山。

    他终於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卫长缨那句话的分量。

    进了青云班,你那个青云府第一的光环,留在山下吧。

    在那座山上,这个光环一文不值。

    何止是一文不值。

    他苏秦,养气九层。

    连铸身境的门,都还没迈进去半步。

    而那个班里的十个人,个个都已铸就了最顶级的果位。

    每一个,都是能镇压一方的存在。

    他和那十个人之间,横亘着的是一道望不到顶的鸿沟。

    他这个第十二个,是踮着脚尖,被卫长缨硬生生提溜进去的。

    进去之後,他要面对的,是十座他此刻连仰望都觉得脖子发酸的大山。

    苏秦的心里,头一回生出了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可奇怪的是,在这压力底下,却烧着一团火。

    王烨看着苏秦的脸色,把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感慨,有唏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与有荣焉的痛快。

    「苏秦。」

    他拍了拍苏秦的肩膀: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麽那麽失态吗?」

    苏秦看着他。

    「我王烨。」

    王烨难得收起了那份痞气,语气沉了下来:

    「是罗姬的亲传弟子。我从一级院一路跳级,杀进了三级院。这一路,我自问也算是个搅风搅雨的人物。」

    「可青云班——「

    他摇了摇头:

    「我连想,都没敢想过。」

    「那个地方,是给那些一出生就注定要登天的妖孽留的。

    是给那些早早铸就了顶级果位的怪物留的。」

    「像我这种从泥地里滚出来、靠着一股不要命的劲爬上来的,这辈子能在三级院站稳脚跟,能护住胡门社那帮兄弟,我就知足了。」

    「青云班那三个字,离我太远了。远得,我连做梦都梦不到。」

    他看着苏秦,一字一句:

    「可你。」

    「你一个刚进三级院、连试听生的身份都才洗乾净的人。」

    「一脚,就踏进去了。」

    「你这哪是入学。」

    「你这是,一步登天。」

    苏秦沉默着。

    他知道王烨说的是实话。

    他这一路走来,从苏家村的泥地,到惠春分院的天元,到白松院的雅士,到丹枫院的第七亲传。

    每一步都走得快得惊人,快得让人脚下发虚。

    可这一步,跨得最大。

    大到他踮着脚,才勉强够到了门槛。

    「师兄。」

    苏秦缓缓开口,声音很沉: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

    「那十个人,个个都有顶级果位,都能镇压一方。而我,连铸身都还没到。」

    「我心里清楚得很。我这个第十二个,是踮着脚被人提溜进去的。」

    他没有半分被泼天造化冲昏头的得意。

    他抬起头,望向那座立在云端深处的山,目光沉静:

    「可也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哪里使劲了。」

    王烨看着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而後,他咧开嘴笑了。

    那是一个很熟悉的笑。

    当年在传承空间里,他用最尖锐的问题试探苏秦,苏秦交出完美答卷的那一刻,王烨就是这麽笑的。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果然没看错人的笑。

    「好。」

    王烨重新薅了根草,叼在嘴上,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换了别人,听我说完这些,腿肚子早转筋了。」

    「进了那个班,被那十个妖孽往那儿一衬,自己那点本事算个屁。

    多少人当场就把自己给吓废了,从此一蹶不振,我见得多了。」

    「你倒好。」

    他斜眼瞅着苏秦,啧了一声:

    「听完,眼睛还更亮了。」

    他转过身,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山下晃。

    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麽,回过头来:

    「我闭关之前,听过一耳朵风声。」

    「那青云班里头,似乎不太太平。

    十个铸就了顶级果位的人凑在一块儿,各有各的来路,各有各的算盘。

    学党的、世家的、散修的,什麽背景都有。」

    「那地方的水,深得很。」

    王烨盯着苏秦,难得正色道:

    「你一个新进去的,根基又浅。进去之後,眼睛放亮些,耳朵竖起来,别急着站队,别急着出头。」

    「先看清楚,那十个人都是什麽来路。」

    他顿了顿,语气又痞了回去:

    「等哪天我得了空,再慢慢跟你掰扯那十个人的底细。」

    「你小子,自己掂量着,别被人三两口吃干抹净了。」

    说罢,他一摆手,趿拉着鞋,晃晃悠悠地下山去了。

    苏秦望着王烨那晃悠悠的背影,望了许久。

    那个背影,还是当年二级院里那个叼着草、没个正形的三师兄。

    可就是这麽一个人,在他刚入三级院两眼一抹黑的时候,把三级院的门道一点一点喂给他。

    在他丧亲之後,用一句我闭的什麽狗屁关,把愧疚说得比谁都重。

    在他被泼天造化砸中、头脑最容易发热的此刻,又一盆一盆地把青云班那骇人的分量浇给他看,生怕他飘了,栽了。

    刻薄是真的。

    护短,也是真的。

    苏秦心里头那点因为青云班而生出的虚浮,渐渐沉淀了下来。

    沉淀成了一团稳稳烧着的火。

    他知道,前头有十座、十一座望不到顶的山。

    他知道,自己和那些铸就了顶级果位的人之间,隔着铸身和果位两道天堑。

    可他这一路,不就是从最低、最烂的那片泥地里,一座山一座山亲手爬上来的吗?

    从聚元的垫脚石,到养气九层。从苏家村的泥腿子,到青云府的头名。

    哪一座山,不是望不到顶?

    哪一步,不是踮着脚够上去的?

    苏秦最後望了一眼那座云端深处的山。

    那里藏着十个铸就了顶级果位的妖孽,藏着一个独自登山的姜望,藏着一个给过他惊蛰气的蔡云。

    也藏着,他接下来要走的路。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山下,朝着他暂居的住处走去。

    铸身境。

    果位。

    顶级果位。

    一道一道的坎,在他面前排开。

    苏秦的眼睛里,那团火烧得比来时更旺了。

    一步,一步来。

    他从不怕,一座一座地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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