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90章 名人之权!惊动紫禁城!!!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290章 名人之权!惊动紫禁城!!! (第2/3页)

头看它。

    孩子仰着头,眼睛里有一点小小的、认真的不安。

    「你的名字。」

    苏秦缓缓道:

    「底下压着四条岭三百年的土,压着归家九代人的命,压着一整座祠堂的香火。」

    「你的名字,是哥见过的名字里,根子最深的一个。」

    「往後长成什麽样,看你自己。」

    孩子把小胸脯,悄悄挺了挺。

    ……

    傍晚,车到天润县。

    苏秦本可以过城不入。

    可他让车拐了进去。

    这里有一个人,他惦记了很久。

    县衙後街,一排低矮的吏舍。

    苏秦寻到门口的时候,天刚擦黑,一间屋里点着灯,一个青年伏在案上,正就着灯火,一笔一笔地誊写公文。

    那青年瘦了。

    也黑了。

    一身洗得发白的吏服,袖口磨出了毛边,握笔的手上,生了茧。

    苏秦立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框。

    徐子训擡起头。

    灯火里,这位徐家的公子,怔了足足三息。

    而後,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案上。

    「苏秦?!」

    他一步跨过来,一把攥住苏秦的胳膊,攥得死紧,像要确认这不是熬夜熬出来的幻觉:

    「你怎麽来了?!」

    「路过。」

    苏秦笑:

    「来看看你这个官,当得怎麽样了。」

    「什麽官,一个抄公文的书吏。」

    徐子训自嘲地笑,笑着笑着,目光落在了苏秦身後。

    一个孩子,正探着脑袋,好奇地看他。

    「这是……」

    「我弟弟。」

    苏秦把苏禾往前领了领:

    「苏禾。」

    「叫人。」

    「徐叔叔。」

    苏禾脆生生地喊。

    徐子训看看孩子,又看看苏秦,那眉眼间三分的相像,让他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

    苏秦这样的人,不主动说的事,问,是交浅言深。

    「好,好。」

    他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起身张罗:

    「来得巧,今晚衙里发了月钱,我请你们吃饭!」

    县衙斜对面,一间小饭铺。

    三个人,一张桌,四个菜。

    菜不贵,是徐子训能请得起的最好的了。

    酒过一巡,徐子训的话,多了起来。

    他讲他这几个月的日子。

    讲头一个月,连公文的格式都写不对,被老吏当众骂,骂得狗血淋头。

    「那老吏姓周,五十多了,一辈子没升过,就守着文书房那一摊。」

    「他骂我的时候,我心里不服。」

    「我想,我徐家的藏书楼里,随便一卷都比你这破格式金贵。」

    「後来我誊错了一份粮册,一个数,错了一位。」

    「就那一个数,差点让下头一个村,多征了四石粮。」

    「周老吏连夜追回来的。」

    「追回来以後,他没骂我。」

    「他就说了一句,格式这个东西,你当它是死规矩。」

    「可你笔下每一个格子里,装的都是活人的口粮。」

    徐子训灌了一口酒:

    「打那天起,我抄公文,一个字都不敢潦草。」

    他又讲第二个月,下乡催粮册,走了三十里山路,鞋底磨穿了,到了村里,村民拿他当催命的,闭门不见。

    讲他在村口蹲了两天,帮一户人家修好了塌掉的猪圈,人家才肯开门,才肯把实情告诉他。

    那村的粮册,数目是虚的,是前任小吏做的假帐。

    他把假帐翻出来,呈了上去。

    得罪了人。

    如今衙里,一半的人不待见他。

    「可是值。」

    徐子训放下酒碗,眼睛在灯火里亮得很:

    「那个村,今年的粮,按实数征的。」

    「少征了三十七石。」

    「三十七石,够那村里的娃,吃到开春。」

    他看着苏秦,忽然笑了:

    「苏秦,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当年在三叔公碑前,我说要从吏做起,我以为我懂了。」

    「其实我不懂。」

    「泥地里的帐,只有跪在泥地里,才算得清。」

    「我爹给我铺的那条路上,一辈子也学不着这个。」

    苏秦举起酒碗,同他碰了一下。

    什麽都没说。

    什麽都在里头了。

    倒是徐子训,碰完这一碗,犹豫了一下,又问:

    「对了。」

    「我哥……他还好吗?」

    苏秦点头:

    「徐师兄很好。」

    「上回见他,他还托我照看你。」

    「他说你嘴硬,心软,吃了亏不吭声。」

    徐子训端着酒碗,愣了半天。

    而後他别过脸去,闷闷地灌了一大口:

    「谁要他照看。」

    嘴上这麽说,那只端碗的手,却把碗沿,攥紧了一圈。

    苏禾坐在旁边,捧着一碗汤,安安静静地听。

    听到後来,它悄悄扯了扯苏秦的袖子,用极小的声音说:

    「哥。」

    「徐叔叔的名字,在长。」

    「慢慢的,一点一点的。」

    「往土里长。」

    苏秦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弟弟的手。

    临别的时候,徐子训把他们送到城门口。

    「大考,三月後?」

    「嗯。」

    「皇都远,路上当心。」

    徐子训抱了抱拳,忽然又咧嘴一笑:

    「考完了,别忘了咱们的约。」

    「仙官再见。」

    「到时候你是天上的仙官,我还是地上的小吏。」

    「你可别装不认识。」

    苏秦回身,看着这位站在城门灯火里的故人,郑重抱拳:

    「子训兄。」

    「路不同,帐是一本。」

    「仙官再见。」

    ……

    第三日,晌午,惠春县界。

    骡车过了界碑,苏禾忽然安静了下来。

    它趴在窗沿上,鼻子轻轻地动,像一只归巢的雏鸟,在辨认风里的味道。

    「哥。」

    它轻轻地说:

    「这里的土,认得我。」

    苏秦望着窗外。

    惠春的田,惠春的河,惠春的路。

    三个月前,他扶着灵柩,从这条路回的村。

    三个月後,他领着弟弟,又走这条路。

    车过苏秦乡的界碑时,苏禾指着那块碑:

    「哥,这个碑上,刻着你的名字。」

    「嗯。」

    「为什麽一个乡,用你的名字?」

    苏秦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闹蝗灾那年,哥在这里,做了一点事。」

    「乡亲们要谢,哥拦不住。」

    苏禾看着那块碑,看了很久。

    「哥。」

    「这块碑上的名字,和你头顶的那些不一样。」

    「你头顶那些,是天上给的。」

    「这一个,是土里长出来的。」

    「这一个,最沉。」

    车到苏家村村口,是下午。

    消息比车跑得快。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乌泱泱地,站了一村的人。

    三个月前,苏秦扶三叔公的灵回乡,十里白花,满村缟素。

    三个月後,苏秦回来了,穿一身青衫,证了果位,是十里八乡口口相传的活神仙。

    可村里人围上来,没有一个人喊仙官老爷。

    「秦娃子回来了!」

    「瘦了!在外头是不是吃不好?!」

    「快快快,先来婶儿家,刚出锅的贴饼子!」

    粗糙的手,一双一双,拍在他的肩上,背上。

    苏秦一一应着,笑着,谁的手都不躲。

    一个抱着孙子的老婆婆,挤到跟前,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手上没肉了。」

    「外头再大的本事,也得吃饭呐。」

    「婆婆知道你如今是大人物了,可在婆婆眼里,你还是当年蹲在俺家门槛上,等一碗剩粥的娃。」

    苏秦弯下腰:

    「婆婆,我记着那碗粥。」

    「稠的,卧了半个蛋。」

    老婆婆一愣,眼圈唰地红了:

    「你还记着……」

    「那年月,家家都紧,半个蛋,是俺能给的最好的了。」

    「记着。」

    苏秦握着她的手:

    「这辈子都记着。」

    而後,满村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後那个孩子身上。

    村里人的眼睛,毒得很。

    那眉,那鼻梁,一看,就是苏家的骨血。

    「这娃是……」

    苏秦牵着苏禾的手,朝着满村的乡亲,朗声开口:

    「各位叔伯婶娘。」

    「这是我弟弟。」

    「苏禾。」

    「我在外头,认下的血亲,已在官府落了籍,籍就落在咱们苏家村。」

    「今日带他回来,认祖,归宗,上谱。」

    村口,静了一瞬。

    而後,炸了。

    「上谱?!好事啊!」

    「苏家添丁了!」

    「快去请拴柱!让他把谱请出来!」

    人群里,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拨开人群,大步走了出来。

    苏拴柱。

    当年三叔公晒谱,年年蹲在边上打下手的,就是他。

    三叔公走後,族谱,传到了他手里。

    拴柱走到苏秦面前,搓着手,黑红的脸上,又是郑重,又是局促:

    「秦娃子。」

    「上谱是大事。」

    「按祖上的规矩,得挑日子,得开祠堂,得全族到齐。」

    他顿了顿,一咬牙:

    「可你後日就得走,是不是?」

    「那就今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三叔公在的时候就说过,谱是给活人记的,不是给规矩看的!」

    「我这就去开祠堂!」

    他风风火火要走,苏秦叫住了他:

    「拴柱叔。」

    「慢一步。」

    「开祠堂之前,我想先看看谱。」

    拴柱一愣,随即明白了什麽,重重点头:

    「跟我来。」

    拴柱家的堂屋,乾净得过分。

    条案上,供着那个樟木匣子,匣子前,一炷香,日日不断。

    「三叔公走前,把谱交给我。」

    拴柱净着手,声音低了下来:

    「他就交代了三件事。」

    「一,梅雨前晒,一页都不能少。」

    「二,红白事当天上谱,不许拖。」

    「三……」

    这个汉子的喉头,滚了滚:

    「三,他说,往後秦娃子在外头,不管做多大的官,谱上他那一行,不许加一个字的官名。」

    「他说,谱是记人的,不是记官的。」

    「人这一辈子做过什麽,村里人心里有数,用不着写。」

    苏秦立在条案前,久久没有说话。

    拴柱打开匣子,一层一层揭开蓝布,把谱请出来,翻到苏秦那一行。

    【苏秦。】

    乾乾净净,两个字。

    上头一行,是他爹娘。

    斜上方,是三叔公那一行,名讳之後,添了一笔小注,墨色还新。

    【守谱六十年。】

    「这一笔,是我添的。」

    拴柱搓着手,有点不安:

    「我知道三叔公说不许写功名。」

    「可守谱不是功名。」

    「守谱是他这个人。」

    「我要是不写,往後村里的娃,翻到这一页,就不知道这个名字守了咱们全村人的名字六十年。」

    「秦娃子,你说,我这笔,添错了没有?」

    苏秦望着那五个字,摇了摇头。

    「没错。」

    「拴柱叔。」

    「这一笔,是我见过的所有文字里,最配他的一笔。」

    ……

    黄昏,祠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