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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阴阳两册!留名待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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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阴阳两册!留名待归!!! (第1/3页)

    皇都。

    紫禁之城的西北角,有一座衙门。

    这座衙门不大,不临主街,门前连一对石狮都没有。

    可满朝的官员,路过这座门的时候,脚步都会不自觉地放轻。

    名籍司。

    三百年前,朝廷收缴天下名权,设了这个衙门。

    天下所有的敕名,所有的授籙,所有名字背後的籍档,全在这座衙门深处那面铜册上挂着。

    子时。

    铜册殿内,长明灯一排一排地亮着。

    值守的老官员姓佟,在这座殿里守了三十一年。

    三十一年里,铜册震过四回。

    一回是先帝驾崩,一回是国师陨落,两回是边关大捷,敕封了两位军侯。

    每一回,都是天大的事。

    而今夜,铜册又震了。

    佟老官员跟跄着奔出殿门的时候,连官帽都跑歪了。

    两刻钟後,名籍司的司主,披着外袍,赶到了铜册殿。

    司主姓翟,五十多岁,一张惯常没有表情的脸。

    他站在铜册前,盯着那个新浮现的名字,盯着名字後头那两行小字,站了足足一炷香。

    【王虎。】

    【敕曰:护生。】

    【敕者:名人。】

    「核过了?」

    翟司主开口,声音是乾的。

    「核过三遍了。」

    佟老官员的声音发飘:「不经州府,不经吏部,不经御笔。」

    「铜册自己收的。」

    「大人,铜册自己收名,这是————这是只有上古名道之权,才有的落籍方式。」

    「三百年了。」

    「三百年,没有出过一回。」

    殿内,长明灯的火苗,齐齐晃了一晃。

    翟司主背着手,在铜册前,来回走了三趟。

    他的官靴踏在金砖上,一声,一声,敲得佟老官员的心口发紧。

    「佟老。」

    翟司主忽然停步:「今夜殿里,几个人当值?」

    「回大人,连老朽,四个。」

    「把那三个,都叫来。」

    三名值守,很快到齐。

    两个中年的,一个年轻的,站成一排,人人脸上都是惊魂未定。

    翟司主把四个人,挨个看了一遍。

    「今夜的事,本官只问一遍。」

    「除了你们四个,还有谁看见了?」

    「回大人,没有了。」

    「铜册异动的钟声呢?」

    「是内锺,只响在殿里。」

    翟司主点了点头。

    「好。」

    「四个人,八只眼睛。」

    「今夜看见的东西,八只眼睛,全给我闭上。」

    「在上头有话下来之前,铜册收了什麽,谁问,都是例行的籍档流转。」

    那个年轻的值守,忍不住开了口:「大人,此等大事,压着不报,若是日後追究————」

    「报。」

    翟司主打断他:「怎麽会不报。」

    「本官是问你们,报之前,管不管得住自己的嘴。」

    「名人之权这四个字,从这座殿里传出去半个字,传到不该听的耳朵里。」

    「你们四个,连同你们的家人,这辈子都说不清。」

    「这不是吓唬你们。」

    「这是三百年前,真真切切死过人的事。」

    殿内,死一般的静。

    四个人,齐齐躬身:「下官明白。」

    三人退下了,佟老官员留在最後。

    「佟老,你在这殿里守了三十一年,有些事,你比谁都清楚。」

    翟司主的声音,压得极低:「名人之权这四个字,往上一报,牵动的是哪一年的旧档?」

    佟老官员的嘴唇,动了动。

    没敢出声。

    开朝二十三年。

    那卷档,锁在名籍司最深的库里,三百年,无人敢调。

    「报,是我的职。」

    翟司主缓缓道:「怎麽报,报给谁,报到哪一层,是我的命。」

    「拟文吧。」

    「两份。」

    「一份明文,走部里的常例,只说铜册异动,籍档待核,语焉不详。」

    「一份密文,八百里加急,直发青云府。」

    「查这个敕者的身份,查这个王虎的底细。」

    「记住八个字。」

    「只查,不动。」

    「不得声张。」

    佟老官员领命,躬身退下。

    退到殿门口,他又被叫住了。

    「佟老。」

    翟司主立在铜册前,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自语:「你说,这个落敕的人,知不知道自己捅的是什麽?」

    佟老官员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答:「老朽看不出。

    「可老朽方才核档的时候,把那道敕文,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名从实生,实录在案,一字一句,全是古法的正格。」

    「三百年了,老朽头一回见着一道————」

    他斟酌了半天,找出了一个词:「乾净的敕名。」

    翟司主没有回头。

    殿内静了很久。

    「下去吧。」

    三日後。

    皇都,另一处府邸的深夜书房里。

    一份抄件,摆在案上。

    抄件的来路,不在明文里,也不在密文里。

    ——

    这座皇都的墙,从来就没有真正不透风的。

    案後的人,就着灯,把那份抄件,慢慢读完了。

    灯影里,看不清那人的眉目。

    只看得见一只保养极好的手,捏着抄件的一角,指腹在「护生「两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护生。」

    那人低声念了一遍。

    「三百年了。」

    「重出世间的头一道名敕,不敕权贵,不敕功臣。」

    「敕给了一个替人赴死的庄稼汉。

    95

    书房里,静了片刻。

    而後,那人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的东西,太复杂,辨不出是赞,是叹,还是别的什麽。

    「有意思。」

    「查清楚这个人。」

    「在别人动他之前。」

    同一夜。

    另一个地方,也在对帐。

    那个地方,没有日月。

    幽冥,阴司,横死司的帐房。

    帐房极深,极大,一排一排的架子,望不到头。

    架子上,挂着一盏一盏的魂灯。

    每一盏灯,是一缕挂帐的横死之魂。

    灯下坠着一块小小的木牌,牌上写着名姓、死因、挂帐的年月。

    一个鬼吏,提着灯笼,在架子之间,一排一排地巡。

    这是他每夜的差事。

    看灯。

    灯亮着,魂就在。

    灯要是暗了,说明挂帐的期限近了,得记档,得预备着推轮回的文书。

    巡到第七排,鬼吏的脚步,停住了。

    第七排,中段,一盏灯。

    牌上写着。

    【王虎。惠春县苏家村人。殁於上古遗蹟。挂帐三月。】

    这盏灯,鬼吏熟。

    多了了,这盏灯一直是那种半昏半昧的光,同满帐房几千盏灯,一模一样。

    昏昏沉沉,不知岁月。

    横死之魂,都是这样的。

    可今夜。

    这盏灯,亮着。

    不是回光返照的那种虚亮。

    是灯芯里透出来的、结结实实的亮。

    而且,灯焰的方向,不对。

    满帐房的灯焰,都是直直朝上的。

    只有这一盏,灯焰微微地,斜着。

    朝着一个方向,倾着。

    鬼吏提着灯笼,凑近了看,看了半天,忽然打了个寒噤。

    那灯焰倾着的方向。

    是阳世。

    鬼吏当差三百年,头一回见着这种事。

    他不敢怠慢,提着灯笼就往外跑,跑去报判官。

    判官来了,盯着那盏灯,看了半晌,又调出王虎名下的底档,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最新的一页,判官的手,停住了。

    底档的末尾,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字。

    那行字是金色的,不是阴司的笔迹,是自己浮上来的。

    【名在天册。】

    【留名待归。】

    判官盯着那八个字,盯了很久很久。

    而後,这位掌了几百年生死簿的老判官,缓缓地,合上了档。

    「把他的灯,往里挪。」

    「挪到长明架上去。」

    鬼吏一惊:「判官大人,长明架是给有主的魂留的,他一个横死的农人————」

    「他如今有主了。」

    判官指了指底档上那八个金字:「天册收了他的名。」

    「阳间有人,给他留了归处。」

    「这样的魂,三年之限,作废。」

    「从今夜起,他想挂多久,挂多久。」

    「挂到接他的人来为止。」

    鬼吏领命,小心翼翼地,把那盏灯,请下了架。

    捧着灯往长明架走的路上,鬼吏低头看了一眼。

    灯焰里,那缕昏睡了三月的魂,微微地,动了。

    像一个睡了很久很久的人,在梦的最深处,忽然听见了极遥远的地方,有人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醒不过来。

    可他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翻了个身。

    灯焰倾着的那个方向,一整夜,都没有变过。

    苏家村。

    苏秦对皇都的风浪、阴司的动静,一无所知。

    这几日的村居,是他两世为人,过得最像「日子」的几日。

    苏禾的变化,一天一个样。

    回村头一天,孩子的脸色还是那种初生的青白。

    第三天,青白里透出了血色。

    第五天,村里的娃带着它满山跑,掏鸟窝,摸河蚌,它跑得比谁都野,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红的。

    真真正正的,人的血。

    苏禾捧着自己的膝盖,看那几粒血珠子,看了半天,忽然咧开嘴,笑了。

    同去的娃都吓傻了:「小禾,破皮了你还笑!」

    「疼!」

    苏禾笑得眼睛弯弯:「可是我会疼了!」

    「我会流血了!」

    「我跟你们一样了!」

    一群泥娃娃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个新来的夥伴,脑子有点毛病。

    可不妨碍他们喜欢它。

    第六天,苏禾学会了打水漂,学会了编草蚂蚱,学会了村里娃骂人的三句土话。

    第七天,它被苏秦拎着耳朵,把那三句土话,一句一句地戒了。

    白日里,苏秦教它认字。

    院里一张小桌,一支笔,一沓纸。

    头一个字,教的是「苏」。

    「这是咱们的姓。」

    苏秦握着弟弟的手,一笔一笔地带:「草字头,底下一个办法的办。」

    「老辈人说,草木死了,春风一吹又活,就是这个字。」

    苏禾写得歪歪扭扭,写了一张纸,忽然停了笔。

    「哥。」

    「字也有灯。」

    「我写得歪的,灯就暗。」

    「写得正的,灯就亮。」

    苏秦看着那张纸,纸上十几个歪歪扭扭的「苏「字,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墨。

    可在弟弟眼里,字字有明暗。

    「那你就把每一个字,都写到最亮。」

    「嗯!」

    村里的婶娘们,隔三差五地来送吃的。

    蒸的糕,腌的菜,晒的果乾。

    苏禾来者不拒,吃谁家的都香,吃完还会规规矩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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