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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苏秦之卷,呈本官亲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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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0章 苏秦之卷,呈本官亲阅! (第2/3页)

运,风水,阴德,读书,名,相,敬神,贵人,养生。十根柱子,撑起来的是什麽?是一个完完整整、立在天地之间的人。】

    【上古的修行,两条路并行。修节气,是承接天时,谓之「应天「。修十道,是把人做全,谓之「成人「。】

    【应天者,借天之力。天时在外,人在内,人去应它,终究是客。】

    【成人者,不一样。】

    那声音,一字一字,说出了今夜的法理:

    【十道皆立的人,自身便是一方小天地。命是他的根,德是他的土,名是他的形,运是他的风,读书是他的光,相是他的目,敬神是他的界,贵人是他的邻,养生是他的息,风水是他的势。】

    【十柱撑起的这方小天地里,寒来暑往,阴阳消长,自成循环。】

    【到那一步,二十四节气,不必再向外去「应「。】

    【它们在他身内,自行流转。】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一岁的轮转,在他一身之内,昼夜不息。】

    【此谓。】

    【一人之身,自成一岁。】

    【这就是节气果位之上的那一层。】

    【「年「之果位。】

    苏秦立在广场中央,只觉得识海里轰然一声,许多原本散落的东西,在这一刻,串成了一线。

    难怪。

    难怪他修大寒,又补冬至,两个节气在他身内,从不相斥,反而隐隐相济。大寒是岁尾,冬至是一阳来复。岁尾与岁首,辞旧与迎新。

    他身上装着的,是一年的两头。

    按捺不住,他闭目内视,以这套新得的法理,重新看了一遍自己的丹田。

    从前他看自己的修行,看到的是两样东西:一方大寒之印,沉沉地卧着;一片冬至的暖意,缓缓地流着。两样各是各的,井水河水。

    此刻换了「岁「的眼光再看。

    不一样了。

    大寒之印的边缘,那圈他从前以为是印纹余韵的淡淡霜气,原来不是余韵。那霜气流转的方向,始终朝着冬至暖意的所在,像岁尾的寒,天然地朝着岁首俯身。而冬至那一点新生的阳气,每一次搏动,也都隐隐应和着大寒之印的沉浮,像新岁的芽,从旧岁的雪底下探头。

    两个节气之间,有一道他从前从未察觉的、极细的流转。

    寒尽,阳生。旧岁,新年。

    那道流转很弱,弱得像一条初春的溪。可它在。

    他身内的「岁「,早就自己开始转了。只是从前没有这套法理,他看不见。

    苏秦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台上的声音,带着笑意:

    【看见了?】

    「看见了。」

    【那道流转,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你为救人而修大寒,为救人而补冬至,两个节气入你之身,从头到尾是为着同一件事。心是一个心,岁自然是一个岁。】

    【天下修节气的人,各证各的,二十四节气在他们身上是二十四个官职。在你身上。】

    【是一年。】

    【这就是你的底子,比旁人厚的地方。旁人修「年「,要先把散装的节气拢到一处。你的,生来就是拢着的。】

    【那老夫再点你一层,点到为止。】

    【你要救的那个人。魂在长明架,名在天册上,寿数待你证。三归的路,你自己悟出来了,沈家那小子的三十年,也印证了。】

    【可你想过没有,三归齐备之後呢?魂、寿、名,三样东西凑齐了,怎麽合回一个活人?】

    苏秦屏住呼吸。

    这正是他想了无数遍、始终隔着一层的地方。

    【老夫问你,民间有句老话,人怎麽才算又活过来一岁?】

    「熬过。」苏秦的声音,自己都在颤,「熬过年关。」

    【对。】

    【年关年关,岁尾岁首之间那道坎。旧岁的帐清了,新岁的阳生了,册上的名字续上了。熬过那道坎,人就又活了一年。】

    【复生,是同一个理。】

    【大寒清帐,结他的旧岁。冬至复灵,启他的新阳。名籍留位,册上有他的名。三归齐备,就差最後一步。】

    【带他,过一次年关。】

    【而过年关,要一件东西。】

    【仪与引。】

    【仪,是章程,老夫们库里有,到时候自会给你。】

    【引。】

    那声音顿了顿。

    【引者,岁之信物也。天地行岁,不是空转,岁岁之间,有一样信物为凭,人间年年一换。】

    【它在哪儿,是什麽,老夫们不说。】

    【老夫们只告诉你一句:你将来见到它。】

    【自然认得。】

    苏秦想起了沈太医令的手稿。

    它在皇都,宫墙之内。它认名分,须有名分的人堂堂正正去取。

    宫墙之内。岁之信物。年年一换。

    线索又合上了一环。可那到底是什麽,依然隔着一堵宫墙。

    他把这一环,郑重收好。

    【法理讲完了。】

    台上的声音道:

    【现在,授法。】

    【「年「之修行,无经无诀,无坐无引。老夫们授你的,只是一套称量之法。】

    【名曰,衡岁诀。】

    金光一闪,一段不长的口诀,落入苏秦识海。他凝神一看,那口诀朴实得近乎简陋,通篇没有一个玄字,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每夜静坐一刻。

    以十道为十柱,称量自己这一日。

    今日,可曾积一善?可曾践一言?可曾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可曾读一页落地的书?可曾求过该求的人、谢过该谢的人?可曾亏了哪一柱?

    称出亏的,记下。次日,补。

    十柱称平的日子,谓之「平日「。

    【小子,你听着可觉得失望?】

    台上的声音,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别的上位之法,动辄吞星引月,搬山煮海。老夫们这一门,教你每天睡前想一想今天过得亏不亏。】

    苏秦却缓缓摇了头。

    他把那段口诀又过了一遍,越过越觉得沉。

    「晚辈不失望。」

    「晚辈是种过田的人。晚辈知道,一岁的收成,不在哪一天的奇招上。在三百六十天,每一天的日头,每一天的水,每一天的锄头上。」

    「岁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一天一天过出来的。」

    「修年而求捷径,就像种田想跳过夏天。」

    「晚辈只有一问。这十柱,日日去称,称平了,然後呢?」

    【问得好。】

    【平日积得越多,你身内那方小天地的轮转,就越稳,越顺,越真。积到某一日,量变为质。你会在某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里,静坐称量之时,忽然听见自己身体里,有四季的声音。】

    【那一刻,就是「年「之果位的门,开了。】

    【无人知道要积多少个平日。一百七十四位十全者里,证到「年「的,九人。最快的,积了七年。最慢的,积了四十年。】

    【七年也好,四十年也罢。】

    【这条路,就是把日子,一天一天,过平。】

    苏秦郑重叩首,受了法。

    「前辈,晚辈想当场试一次。」

    他盘膝坐下,就在这广场中央,闭目,依着口诀,称量起自己的今日。

    十柱,一柱一柱地过。

    命柱。今日在浊浪里答了那一问,命者所欠。盈。

    阴德柱。功德渡人,救了一命。盈。

    名柱。为七村立碑,为无名者分香。盈。

    读书柱。今夜听了十科的学问。大盈。

    贵人柱。今夜开口求了人,求了平生第一遭。盈。

    一柱一柱称下去,称到第十柱。

    养生。

    苏秦的手,停住了。

    十九日鏖战,一夜十问,此刻他的身体是什麽状况,方才那位慈和的前辈已经替他数过帐了。

    亏。

    大亏。

    十柱九盈一亏。他把这一亏,老老实实地记下,又依着口诀,问了自己那句该问的话:明日,如何补?

    答案很简单。出台归舍,睡一个整觉。

    他睁开眼。

    台上,那位养生科的慈和声音,慢悠悠地飘下来:

    【称得不错。头一回称,就肯认亏,难得。】

    【老夫再教你一句称量的诀窍:十柱里头,人最容易骗自己的,就是老夫这一柱。别的柱亏了,心里发虚,藏不住。唯独养生这一柱亏了,人反而觉得光荣,觉得充实,觉得自己今天真拚。】

    【记住,称到这一柱的时候,把「充实「两个字扔出去,只问身体:累不累,饿不饿,乏不乏。】

    【身体不会骗人。】

    【骗人的,从来是那颗要强的心。】

    苏秦起身时,台上的声音,却陡然一沉。

    【慢着。法授完了,老夫们还有一盆冷水,要当头浇下。你受不受得住?】

    「晚辈受着。」

    【好。】

    【你今夜十问全过,得库,得法,风光无两。老夫们怕你出了这座台,心气浮了,所以这盆水,非浇不可。】

    【小子,你一人十道全。】

    【可天下,九道残。】

    【你出了这座台,外头还是那个外头。功德稀薄,地脉锁死,两册断裂,名实错乱。你身内的小天地日日称平,可你脚下的大天地,十根柱子倒了九根半。】

    【独修之年,是小年。】

    【一人的岁,转得再顺,也只照亮你一个人的四季。】

    【十道在你一人之身,不算齐。】

    【十道行於天下,才算齐。】

    那声音,一字一字,说出了这条路的真面目:

    【你已经替老夫们,把这座台的门重新打开了。那麽你自己的修行,是同一个道理。】

    【立回世上一根柱,你的年,厚一分。】

    【功德之学重传一县,你的阴德之柱,深一寸。两册对开重开一府,你的敬神之柱,固一分。天下的读书人里,多一个书页夹土的,你的读书之柱,亮一线。】

    【以天下为修行。】

    【这是「年「这条路上,唯一的捷径。】

    【也是唯一的正途。】

    【你救人,你做官,你立柱,你传道。桩桩件件,既是你欠的帐,也是你修的行。从今往後,这两本帐,是同一本。】

    【听明白了麽。】

    苏秦立在广场中央,久久无言。

    而後,他撩衣,朝着高台,行了今夜最後一个大礼。

    「晚辈,听明白了。」

    「帐,就是行。行,就是帐。」

    「晚辈这一生,本就打算这麽过。」

    「如今不过是知道了。」

    「这麽过,原来也是修行。」

    ……

    授法已毕。

    台上的声音,转入了临别的交代。

    【出台之前,三件事。】

    【第一件。今夜之事,天知地知,台知你知。出去之後,一个字不许提。但老夫们知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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