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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只有魔鬼才能逼出天使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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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只有魔鬼才能逼出天使的勇气 (第3/3页)



    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欢呼声在这一刻稍稍减弱了一些,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位指挥官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欲杀人的低气压。

    维克多·福琼少将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从地狱火海里冲出来的男人,看着对方那满身的硝烟味,再看看自己头顶那面刚刚升起的、刺眼的白旗,一股巨大的羞愧感瞬间击穿了他的自尊。

    「斯特林上校————」

    福琼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淩乱的军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声音乾涩地说道:「感谢上帝————你们活下来了————我以为你们已经————」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了他的话。

    亚瑟·斯特林手中的鲁格P08手枪枪口冒出一缕青烟。

    这一枪并没有打人。

    9毫米帕拉贝鲁姆子弹精准地击断了旗杆上的缆绳。

    那面刚刚升起的、代表着耻辱的白旗,失去了支撑,像一块破抹布一样飘落下来。

    它在风中无力地翻滚着,最终盖在了福琼少将那双擦得鋥亮的马靴上,沾满了污泥。

    全场死寂。

    上万名苏格兰士兵,几百名军官,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亚瑟收起枪,大步走到福琼少将面前。

    他比这位少将高出一个头,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那种气场,比刚才的重炮轰炸还要压抑。

    「接受投降?」

    亚瑟冷笑一声。

    他愤怒地摘下那双沾满了凝固血迹和机油的白手套,随手扔在地上。

    然後,没有任何预兆。

    啪!

    一记响亮得令人胆寒的耳光。

    亚瑟抡圆了胳膊,手掌狠狠地抽在了这位大英帝国少将的左脸上。

    力量之大,直接把福琼少将的大檐帽打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才落地。少将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血红色指印。

    「你————」

    福琼捂着脸,整个人被打得跟跄退後了两步,眼中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名上校打了一巴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亚瑟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那做工考究的将军服领子,把他拧了起来。

    亚瑟把脸凑到福琼的面前,两人鼻尖对着鼻尖。福琼甚至能闻到亚瑟身上那股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听着,维克多。」

    亚瑟用一种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伦敦腔英语,在对方耳边咆哮道。声音里充满了暴怒:「我刚刚炸了隆美尔半个装甲营。」

    「我废了他六门88炮。」

    「我带着弟兄们从150毫米重炮的弹幕里冲出来,甚至连眉毛都被烧焦了。」

    「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看你在这里挂这块该死的尿布吗?!

    「6

    亚瑟猛地推开福琼。

    这位少将跟跄着跌坐在泥地里,正好坐在那面脏兮兮的白旗上。

    亚瑟转身,指着身後那座依然屹立的大桥,指着南岸那些还在燃烧的德军坦克残骸,声音提高到了极致:「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阻挡你们的坦克已经被我废了!那个高地已经被我清空了!

    ,「桥是通的!路是开的!」

    「德国人的步兵还在渡河,他们的重炮正在冷却!这是绝佳的空窗期!」

    亚瑟跳上指挥车的引擎盖,面对着周围那上万名不知所措的英军士兵。

    他摘下那顶带有党卫军鹰徽的大檐帽,极其厌恶地将其扔在脚下,狠狠地踩了一脚,露出了那一头在风中淩乱的金发。

    「我是亚瑟·斯特林上校!」

    他的声音经过扩音器的放大,响彻整个阵地,盖过了远处的枪炮声:「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不是送你们去战俘营吃发霉的酸菜、去给德国佬修铁路的!」

    亚瑟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的脸。那里有恐惧,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渴望0

    「我知道你们害怕。我知道你们累了。我也知道你们想活着见到你们的老妈和老婆。」

    「但那个想让你们投降的德国佬隆美尔,现在比你们更疼!因为我刚刚狠狠地踹了他的屁股!」

    亚瑟拔出腰间的匕首—现在刀尖直指西方的海岸线:「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跪在这里,捡起这块尿布,等着德国人把你们像猪一样赶进笼子。」

    「第二,捡起你们的枪,上好你们的刺刀,跟着我的坦克,杀出一条血路去海边!」

    沉默。

    几秒钟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电报线发出的鸣鸣声。

    然後,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咔嚓。」

    那是一名黑卫士团的年轻中士。他默默地捡起了地上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拉动枪栓,推弹上膛。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迷茫,只有一种野兽般的凶狠。

    紧接着是第二声。

    「咔嚓。」

    第三声。

    「咔嚓。」

    无数声拉动枪栓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金属的浪潮。

    维克多·福琼少将坐在泥地里,捂着肿胀的脸颊。

    他看着周围那些眼神重新变得凶狠的士兵,看着那个站在车顶如魔神般的亚瑟,又低头看了看屁股底下那面脏兮兮的白旗。

    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伤了他的灵魂。但随之而来的,是作为一名苏格兰高地人残存的最後一点血性。

    他颤抖着手,捡起了那顶被打飞的帽子,拍了拍灰尘,重新戴好。

    他扶着勤务兵的手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捡那把佩剑,而是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韦伯利左轮手枪。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正呆立在一旁、不知道该不该吹奏的风笛手。

    福琼少将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个风笛手咆哮道:「如果你不想挨那个疯子的第二巴掌————那就给我吹!」

    「吹《高地人》(Highland Laddie)!"

    「那是我们冲锋的曲子!」

    「第51师全体听令—突围!」

    亚瑟坐回指挥车,看着後视镜里动员起来的第51高地师士兵,看着那些刚才还准备投降、现在却像疯狗一样动员士兵的福琼少将。

    他从那件染血的党卫军夹克口袋里,摸出了最後一支LuckyStrike香菸。

    低头,点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安抚着肺部的灼烧感。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赖德少校吐出一个烟圈,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混杂着疲惫与讥讽的笑容:「看吧,赖德。」

    「就像我说的。」

    「有时候,只有魔鬼才能逼出天使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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