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暗流 (第1/3页)
三月初七,卯时初刻。
晨雾笼罩着山道,二十骑从新地悄然出发。张角走在最前,褚飞燕紧随其后,再后面是十八名精挑细选的护卫——都是斥候营的老兵,擅长侦查、格杀、脱身。
没有打旗号,没有穿太平社的制式衣甲。所有人都穿着寻常布衣,兵器裹在行囊里,看起来像是一支南下的商队。
“先生,前方五里就是官道。”褚飞燕策马上前,“官道上已经有流民了,拖家带口往南走。”
“避开官道,走西面那条山道。”张角说,“虽然绕远二十里,但安全。”
马蹄踏过晨露,一行人没入山林。
路上,张角默默整理着思绪。这次去见郭缊,目标明确:一是解决药材和铁料危机,二是试探郡府对太平社的真实态度,三是为太平社争取更大的发展空间。
但郭缊不是善茬。这个酷吏出身的郡守,务实、善谋、手段狠辣。他能容忍太平社,是因为太平社有用;一旦觉得太平社成为威胁,翻脸会比翻书还快。
“先生,前面有情况。”一个斥候从林中钻出,“山道上有死人。”
张角勒马。前方转弯处,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都是平民打扮,有男有女,还有两个孩子。伤口在背后,是刀砍的,显然是在逃跑时被杀。
“刚死不久,血还没干透。”褚飞燕下马查看,“看伤口,是制式环首刀。不是流匪,是官军——或者是穿了官军衣甲的匪。”
“搜一下,看有没有活口。”张角说。
很快,在路边草丛里找到一个还喘气的老人。他腹部中刀,肠子都流出来了,眼神涣散。
“谁……谁干的?”褚飞燕蹲下身问。
老人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黄……黄巾……抢粮……我们跑……官军来了……也抢……”
他说不下去了,头一歪,死了。
张角闭上眼睛。乱世之中,兵匪一家,受苦的永远是百姓。
“埋了。”他吩咐,“动作快些。”
护卫们挖了个浅坑,把尸体草草掩埋。没有墓碑,只有一堆新土。
继续上路,气氛更加凝重。沿途又看见两处被焚毁的村落,焦黑的断壁残垣间,乌鸦在啄食着什么。
午时,巨鹿城在望。
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城墙多处破损,城楼上飘着的不是汉旗,而是十几面黄旗。城门大开,进出的人稀稀拉拉,个个行色匆匆。
“城……被黄巾占了?”一个护卫声音发颤。
“不像。”褚飞燕眯起眼,“你看那些守门的人,虽然系着黄巾,但站姿松散,不像正规军。而且城楼上还有穿官军衣甲的人在走动。”
张角仔细观察,明白了:“是‘易帜’。黄巾攻破钜鹿后,巨鹿郡守郭缊知道自己守不住,干脆让城里的太平道势力‘易帜归顺’。表面上是黄巾占了城,实际上还是官府在控制。这是缓兵之计。”
果然,靠近城门时,一个头系黄巾但穿着郡府小吏服饰的人迎上来:“来者何人?可有路引?”
张角下马,取出郭缊的回信:“太平社张角,应郡守之邀前来。”
小吏验过信,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原来是张先生!郡守有令,先生若至,立刻请入府衙。请随我来。”
穿过城门,城里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街道两旁到处是烧毁的店铺,许多房屋门板被拆走,大概是做了守城器械。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也是面色惶恐,贴着墙根快步走。
但奇怪的是,街上看不见一个黄巾——那些系黄巾的人都集中在城门和城楼附近,像是在站岗,又像是在做样子。
府衙门口,郭缊竟然亲自迎出来了。
这位郡守比半年前消瘦了许多,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没戴冠,只简单束发。
“张先生,终于把你等来了。”郭缊上前一步,竟主动执礼,“里面请。”
这态度,比张角预想的要热情得多。
议事堂内,只有郭缊、张角、褚飞燕三人。亲兵奉上茶水后全部退下,门被关上。
“张先生一路辛苦。”郭缊开门见山,“本官就不绕弯子了——巨鹿危矣。”
张角不动声色:“郡守何出此言?我看城中秩序尚可。”
“尚可?”郭缊苦笑,“那是做给外面看的。钜鹿失陷,广宗被围,下曲阳朝不保夕。整个巨鹿郡,只剩下这座城和常山国援军在撑着。但援军只有八百骑兵,守城尚可,要收复失地,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盯着张角:“而朝廷的援军,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到。这一个月,如果黄巾全力攻城,我守不住。”
“所以郡守需要援军。”张角说,“太平社愿出五百乡勇协防。”
“五百不够。”郭缊摇头,“本官需要至少两千人,还要足够的粮草、兵甲、药材。而这些,太平社都有。”
张角心中一凛。郭缊对太平社的了解,比他想象的更深。
“郡守说笑了。”他淡淡说,“太平社只是一群求活的流民,哪来的两千兵马?至于粮草,我们自己都捉襟见肘。”
“张先生不必自谦。”郭缊从案下取出一卷简册,“这是本官这半年来收集的情报——太平社现有社员五千余,新收流民四千,总人口近万。有完整的民政、农工、军卫体系,有工坊能产兵甲,有医棚能治伤员,有学堂能训骨干。这不是流民团体,这是一支军队的雏形。”
他把简册推到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