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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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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暗流 (第3/3页)

自主权。”

    郭缊沉吟片刻:“兵甲可以给。训练时间……最多十天。十天后,必须开赴钜鹿前线。”

    “那自主权呢?”

    “可有限自主。”郭缊说,“具体作战需听刘司马指挥,但太平社内部事务,本官不过问。”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张角起身拱手:“既如此,张角领命。”

    “好!”郭缊也起身,“张先生痛快。今日就在府中设宴,为先生接风。”

    宴席很简朴,四菜一汤,无酒。席间,郭缊详细介绍了当前战局:黄巾主力约三万人聚集在钜鹿,分属十几个大方,各自为战。官军方面,除了郡兵和常山国骑兵,还有正在赶来的安平国、赵国援军,总兵力约五千。

    “关键是粮草。”郭缊叹气,“城中存粮只够支撑半月。若半月内不能破敌,军心必乱。”

    “黄巾那边粮草如何?”张角问。

    “更差。”刘擎插话,“他们破城后抢了些粮食,但三万人分,撑不了几天。所以现在黄巾急着要打巨鹿,就是为了抢粮。”

    张角心中一动:“如果我们断其粮道呢?”

    “断粮道?”刘擎一愣,“黄巾哪有什么粮道,都是走到哪抢到哪。”

    “正是因为他们靠抢,所以更怕断粮。”张角说,“如果我们派出小股精锐,袭扰他们的征粮队,烧毁抢来的粮食。同时散布谣言,说朝廷大军将至。黄巾缺粮又缺信,内部必生乱。”

    郭缊眼睛亮了:“此计可行!刘司马,你觉得如何?”

    刘擎沉思片刻, grudgingly点头:“倒是可以试试。但袭扰的人要精,要快,要狠。你们太平社有这样的人吗?”

    “有。”张角说,“给我三天时间准备。”

    宴后,郭缊亲自送张角出府。临别时,他忽然压低声音:“张先生,有件事要提醒你。”

    “郡守请讲。”

    “朝廷派来的平乱主帅,已经定了。”郭缊说,“是北中郎将卢植,率北军五校精锐,不日就将抵达冀州。卢公是海内大儒,治军极严,眼里揉不得沙子。在他到来之前,我们最好先把钜鹿拿下,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在卢植这种正统派眼里,太平社和太平道,恐怕没什么区别。

    “多谢郡守提醒。”张角郑重拱手。

    离开府衙,褚飞燕牵马过来:“先生,我们现在回去?”

    “不,先去城西的市集。”张角说,“来一趟,总得带点东西回去。”

    城西市集已经萧条大半,但还是有些商贩在坚持。张角买了些药材种子、农具样品,还特意去铁匠铺看了看——铺子关着门,门板上贴着官府的封条:战时管制,铁器禁售。

    “看到了吗?”张角对褚飞燕说,“郭缊给我们开武库,不是因为大方,是因为他自己也弄不到更多铁料了。整个郡的铁,都被官府控制着。”

    “那我们答应他的铁料交易……”

    “空头许诺。”张角冷笑,“他给我们旧兵器,我们给他粮食。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买完东西,正要出城,忽然听见一阵骚乱。

    街角,几个系黄巾的汉子正在殴打一个老翁。老翁抱着头蜷缩在地,旁边撒了一地豆子。

    “老东西!敢藏粮!不知道所有粮食都要充公吗?”一个黄巾边踢边骂。

    张角皱眉。褚飞燕会意,上前喝道:“住手!”

    那几个黄巾回头,看见褚飞燕的架势,愣了一下。为首的那个梗着脖子:“你谁啊?少管闲事!”

    “郡守有令,不得欺压百姓。”褚飞燕亮出腰牌——那是郭缊刚才给的,方便他们在城中行走。

    黄巾们面面相觑,悻悻地走了。

    张角扶起老翁,帮他捡豆子。老翁千恩万谢,老泪纵横:“多谢义士,多谢……这点豆子是我留着做种子的,他们非要抢去……”

    “老人家,城里现在这样,你怎么不跑?”

    “跑?往哪跑?”老翁苦笑,“儿子被拉去守城,死了。媳妇病死了。就剩我和小孙子……跑出去也是死,不如死在家里。”

    张角沉默,从行囊里取出一小袋粟米:“这个您拿着,藏好了。”

    老翁又要下跪,被张角扶住。

    离开时,褚飞燕低声说:“先生,这城……守不住。”

    “是啊,守不住。”张角翻身上马,“所以郭缊才急着和我们合作。他是在给自己找退路。”

    “退路?”

    “如果巨鹿失守,他就是失土之臣,按律当斩。”张角说,“但如果有我们这支‘义军’在,他可以说自己‘联络义民,固守待援’,罪责就轻多了。甚至……如果事不可为,他还可以退到新地,以图东山再起。”

    褚飞燕恍然大悟:“所以他不是真的信我们,是在利用我们!”

    “互相利用罢了。”张角一抖缰绳,“走吧,天快黑了。回去的路,恐怕更不太平。”

    夕阳西下,二十骑驰出城门,没入暮色之中。

    城楼上,郭缊负手而立,看着那支队伍远去。

    刘擎站在他身边:“府君真信那个张角?”

    “信与不信不重要。”郭缊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用。等没用了……”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闪过寒光。

    远处,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

    黑夜降临,暗流涌动。

    而乱世,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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