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山海纪行篇 第十四章 狐心鬼面 (第1/3页)
青丘王宫的地牢,不在山下,而在山腹深处。
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两侧镶嵌着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萤石,映照着石壁上古老的狐族浮雕——九尾天狐踏云逐月、统御万兽的盛景。但这些浮雕大多被利器划花,有些甚至被整个凿去,只剩下残缺的空白。
越往下走,血腥味越浓。
不是新鲜的血,而是一种沉积了多年、渗入石壁骨髓的陈腐血气。
赤燎走在前面,脚步明显放慢,背后的火焰羽翼早已收起,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族的目光,始终钉在他的后颈上,冰冷得如同悬着一把无形的毒刃。
“快到了。”赤燎在一扇厚重的玄铁门前停下,声音干涩,“狐厉和那两个西山客卿……就在里面。狐王被关在最深处的‘寒髓狱’。”
林墟没说话,只是抬手按在玄铁门上。
归墟之力如流水般渗透进去,瞬间“看”清了门后的结构——一条长约百丈的通道,两侧是数十间空置的囚室,尽头处是一座宽敞的石厅,三个气息不弱的身影正围坐在一张石桌旁。
两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巅峰。
以及,更深处,一道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元婴气息。
狐王。
“开门。”林墟道。
赤燎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令牌,按在门上的凹槽中。令牌亮起,玄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开的瞬间——
三道凌厉的神识,如尖锥般刺来!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
“赤燎太子?你不是在山上看着那对母女献祭吗?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说话之人——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枯瘦、眼中闪烁着狡黠凶光的老者——看到了赤燎身后的林墟和狌狌。
也看到了,赤燎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恐惧。
老者猛地站起,他身侧两个同样穿着黑袍、但背后隐约有羽翼轮廓的身影也瞬间进入战斗姿态。
“人族?”老者的目光在林墟身上扫过,又落在狌狌身上,瞳孔骤然收缩,“还有……这是……狌狌?!万兽墓场的那头老狌狌?!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狌狌佝偻着身体,浑浊的眼睛看向老者,缓缓道:
“狐厉……三千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出息了。勾结外族,囚禁兄长,还要逼死嫂嫂和侄女……你们青丘狐族‘忠义传家’的祖训,你都喂狗了?”
狐厉脸色一沉,但随即冷笑:
“忠义?老狌狌,你一个被囚在墓场等死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忠义?”
他向前一步,金丹巅峰的气息完全展开,身后隐隐浮现出六条狐尾虚影——他竟是一位六尾天狐!
“倒是你,带着一个人族闯我青丘禁地……怎么,在墓场待疯了,想来送死?”
话音未落,他身侧两名西山客卿已经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直接就是杀招!
左侧客卿背后展开一对灰黑色的秃鹫羽翼,双爪如钩,撕裂空气抓向狌狌头颅——正是尸鹫化形!
右侧客卿则张口喷出一片赤红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现毕方虚影,温度之高让周围石壁瞬间融化——毕方后裔!
两人配合默契,一近一远,封死了狌狌所有退路!
但狌狌没动。
甚至没看他们。
它只是看着狐厉,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狐厉……你哥哥当年从狼妖口中救下你时,可曾想过……你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狐厉的脸色骤然扭曲:
“闭嘴!”
他亲自出手!六条狐尾如六条钢鞭横扫而出,尾尖凝聚着幽蓝色的狐火,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三面夹击!
狌狌避无可避!
然而——
林墟动了。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时间权柄·百倍缓流!
轰——!!!
以林墟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时间流速,骤降百倍!
尸鹫客卿的利爪,停在距离狌狌头颅三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连他眼中凶残的光芒都凝固了。
毕方客卿喷出的火焰,如同被冻结的红色水晶,悬浮在半空,保持着炸裂的瞬间姿态。
狐厉的六条狐尾,则如同陷入粘稠的琥珀,艰难地一寸寸向前挪动,尾尖的狐火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只有林墟,在缓流的时间中,正常行走。
他先是走到尸鹫客卿面前,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相柳毒力·蚀魂。”
紫黑色的毒纹从掌心蔓延,瞬间覆盖尸鹫客卿全身。他的身体开始无声融化,连惨叫都发不出,三息后化作一滩黑水,只剩一对灰黑色的羽翼掉落在地。
然后,林墟走到毕方客卿面前。
“烛龙权柄·时间剥离。”
右手虚握,灰白色的时间波纹笼罩毕方客卿。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干枯、最终化作一具苍老的干尸,火焰在体内熄灭,生机被时间彻底剥夺。
最后,林墟走到狐厉面前。
狐厉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了无边的恐惧。
他拼命想挣脱时间缓流的束缚,但以他金丹巅峰的修为,根本无法对抗烛龙的权柄!
他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林墟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
“归墟之力·本源探查。”
灰色的气流渗入狐厉体内,沿着经脉游走,瞬间探查了他全身每一处角落。
然后,林墟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狐厉的体内……没有天狐血脉。
至少,没有完整的、纯净的天狐血脉。
他的血脉被某种阴邪的力量污染了,那种力量盘踞在他的心脏深处,如同一只不断蠕动的黑色蠕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怨念与疯狂。
“这是……”林墟看向狌狌。
狌狌走到狐厉面前,白耳微微颤动,似乎在“听”那黑色蠕虫的声音。
片刻后,它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心魔蛊’……西山‘蛊雕’一族的禁术。中蛊者会逐渐被蛊虫吞噬心智,放大内心阴暗,最终沦为施蛊者的傀儡。”
它看向狐厉,眼中再无悲悯,只剩冰冷:
“狐厉……你是什么时候中蛊的?”
狐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时间缓流下,连说话都成了奢侈。
林墟撤去了对他头部的缓流。
“三……三年前……”狐厉的声音嘶哑,眼中浮现出挣扎与痛苦,“我去西山……寻找突破元婴的机缘……遇到了一个黑袍人……他说能帮我……”
“他给了我一瓶‘破境丹’……我吃了之后……修为确实大涨……但……”
他猛地抱住头,眼中流出血泪:
“但我开始做噩梦……梦到哥哥要杀我……梦到嫂嫂要夺我的权……梦到红绫那丫头会毁掉青丘……”
“那些梦越来越真实……真实到我分不清……哪边是现实……”
“最后……黑袍人又来了……他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做……就能摆脱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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