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归终机的阴影(下) (第1/3页)
从绝云间回到璃月港已是午后。
阳光正烈,将青石板路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市集的烟火气。码头方向传来船工的号子,吃虎岩的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举着糖葫芦追逐嬉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凡,喧闹,充满生机。
但苏璃眼中的世界已经不同了。
走在绯云坡的街道上,她“看见”的不再只是行人、建筑、车马,还有那些缠绕在每个人身上的、颜色各异的情感时间线。银白的喜悦,赤红的激情,翠绿的希望,暗红的责任,灰黑的悲伤……无数线条在空中交织,构成一幅庞大而复杂的生命图谱。
这是时蕊印能力进一步觉醒的表现。自从得到削月筑阳真君传授的修炼法门后,她对时间之力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能在不主动激发的情况下,隐约看见周围小范围的时间流动。
但这并非全是好事。
她能看见那些线条,就意味着她能看见更多“不该看见”的东西——
比如那个卖豆腐脑的老伯,身上有一条灰黑色的细线,从心脏位置延伸出来,末端已经断裂。那是“死兆”,预示着他寿命将尽,可能就在这几日。
比如那个抱着孩子匆匆走过的妇人,身上缠绕着几条暗红色的线,深深扎进孩子的身体——那是过度的“担忧”和“控制”,正在无形中束缚孩子的成长。
比如那个在茶馆外徘徊的年轻人,身上有银白和赤红交织的线,延伸到茶馆二楼某个窗口——那是“暗恋”和“期待”,但窗口那边没有任何线回应他,注定是一场无果的单相思。
这些“看见”让苏璃感到窒息。每个人的命运、情感、秘密,都像摊开的书页一样展现在她眼前,而她无权阅读,却无法关闭这双“眼睛”。
更糟糕的是,她能感觉到,这些线条并非固定不变。当她注视某个人时,那些线条会微微颤动,像是受到了干扰。如果她注视的时间够长,甚至能隐约看见线条未来的走向——比如那个老伯,如果今天不吃那碗加了太多盐的豆腐脑,灰黑线的断裂可能会推迟几天;比如那个妇人,如果放手让孩子自己走几步,暗红线的束缚可能会松脱一些。
但她能做什么?走上前去,告诉老伯“你今天会死,别吃太咸”?告诉妇人“你管得太紧,孩子会窒息”?告诉年轻人“别等了,她不喜欢你”?
那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更糟——被当成窥探隐私的怪物。
“感觉怎么样?”钟离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两人已经走到往生堂门口。胡桃正站在门槛外,踮着脚张望,看见他们回来,梅花瞳一亮,小跑着迎上来。
“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仙人了吗?仙人说什么了?有没有给你什么宝贝?”她连珠炮似的发问。
苏璃勉强笑了笑:“见到了,说了很多,给了修炼法门。”
“就这?”胡桃有些失望,“没给个仙丹啊法宝啊什么的?”
“仙缘难得,能得到指点已是万幸。”钟离说,“堂主,苏璃需要休息,让她先去洗漱换衣吧。”
胡桃这才注意到苏璃苍白的脸色和满身的疲惫,赶紧点头:“对对对,快去休息。厨娘熬了鸡汤,等你睡醒喝。”
苏璃确实累了。不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透支——在问心阶上对抗那些幻象,在时间河流中承受信息的冲击,回来的路上还要压抑新觉醒的感知能力……她现在只想躺下,让大脑彻底放空。
回到房间,她简单洗漱后倒在床上,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但睡眠并不安宁。
她梦见自己站在时间河流中,无数可能性如同分支的溪流从她身边淌过。她看见轻策庄的村民一个个倒下,看见璃月港被黑雾吞噬,看见钟离转身离去的背影,看见胡桃在火焰中消失,看见魈被业障彻底侵蚀……
也看见另一些可能:她掌握了时间之蕊的力量,挥手间让死者复生,让废墟重建,所有人都跪拜她,称她为“时间执政”;她与时间执政融合,成为超越凡尘的存在,掌控提瓦特的时间流动;她回到自己的世界,却发现那里已经过去百年,亲人朋友都已不在……
每一个可能都那么真实,每一个选择都那么沉重。
“啊!”
苏璃猛地惊醒,坐起身,冷汗浸湿了寝衣。窗外天色已经暗了,暮色透过窗纸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模糊的光影。她看了看桌上的沙漏,发现自己睡了将近三个时辰。
腕间的时蕊印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她集中精神,尝试用削月筑阳真君传授的呼吸法调理气息。一呼一吸之间,能感觉到体内的时间存量在缓慢流转,那些因为透支而出现的“干涸”感,正被一点点滋润。
有效。但速度很慢,照这个进度,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
她下床换衣,推开房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茶室的方向传来隐约的谈话声——是钟离和胡桃。
她走过去,在茶室外停下。门虚掩着,能看见两人对坐在茶桌旁,胡桃正皱着眉说什么,钟离静静听着。
“……总务司那边传来消息,北国银行的事被压下来了。”胡桃的声音压得很低,“凝光亲自下的命令,对外只说‘设备故障引发小规模爆炸,已由至冬方面自行处理’,严禁任何人深究。但私下里,七星已经开始调查达达利亚在璃月的所有活动。”
“意料之中。”钟离的声音平静,“帝君刚陨落,璃月不能与至冬公然冲突。压下来是明智的选择,但暗中的调查不会停。”
“那苏璃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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