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罗盘 (第1/3页)
杂役区的清晨,被一种无形的、铁灰色的压抑所笼罩。昨夜的骚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尚未完全平息,更大的阴影已然降临。
五名身着玄黑色戒律堂服饰的弟子,如同五柄出鞘的利刃,踏入了这片低洼混乱的区域。他们神情冷峻,眼神锐利,炼气四层到六层不等的灵力波动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驱散了清晨微弱的暖意,带来一股刺骨的肃杀。
为首的弟子身材高瘦,面容刻板,腰间悬挂着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铭刻着细密的符文,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微微颤动着,似乎在捕捉着什么。
他们分散开来,行动迅捷而富有压迫感。刻板弟子手持罗盘,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一间间破败的茅屋、泥泞的田埂、堆满杂物的角落。
另外四人则如同猎犬,紧随其后,或粗暴地推开虚掩的屋门,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神色惶恐的杂役弟子。
“戒律堂搜查!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得擅动!”冷硬的命令在压抑的空气中回荡。
杂役们如同受惊的鹌鹑,纷纷从简陋的窝棚里钻出来,或站在门口,或缩在墙角,脸上混杂着恐惧、茫然和一丝麻木。他们低着头,不敢与戒律堂弟子对视,生怕一个眼神不对就招来无妄之灾。窃窃私语如同蚊蚋,在压抑的空气中蔓延:
“又出什么事了?”
“昨晚庶务堂那边动静好大……”
“赵执事好像……好像出事了!”
“天啊,戒律堂都来了……”
“别说话!小心惹祸上身!”
余额混杂在人群边缘,靠着自己那间最破败的茅屋门口。他微微佝偻着背,低着头,双手有些无措地绞着破旧麻衣的下摆,脸上是和周围杂役如出一辙的惊惶和茫然,甚至更甚几分,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虚弱感。
他的心跳被刻意压制得缓慢而微弱,体内的灵力如同冻结的寒潭,没有丝毫波动外泄。瞳孔深处的暗金色纹路,蛰伏在最底层,被刻意模拟出的、属于底层杂役的卑微恐惧所覆盖。
高瘦的戒律堂弟子停在余额茅屋前不远的一处泥泞空地。他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的颤动似乎比刚才明显了一丝,但依旧混乱,没有明确的指向。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最终落在了余额身上,带着审视。
“你,叫什么名字?”刻板的声音响起,没有温度。
余额身体似乎哆嗦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回…回禀仙师,弟子…弟子余额。”
“昨晚你在哪里?做了什么?可曾听到或看到庶务堂方向有何异常?”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冷的石子砸过来。
余额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恐惧和茫然:“弟子…弟子昨晚一直在屋里。白天被吓得不轻,腿也摔伤了,很早就睡了…什么…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他说话间,还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左腿膝盖,仿佛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一直没出去?”戒律堂弟子的目光如同锥子,似乎想刺穿余额的伪装。
“没…没有…弟子不敢…”余额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微微发抖,将一个被吓破胆的底层杂役演得惟妙惟肖。
高瘦弟子盯着他看了几息,手中的罗盘指针依旧在无序地轻微颤动,没有特别的反应。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失望,似乎觉得在这废物身上浪费时间毫无意义。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余额,目光再次投向手中的罗盘,低声对同伴道:“波动太微弱,也太混乱,被这里的污秽气息干扰严重。去下一片区域!”
五名戒律堂弟子如同黑色的潮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涌向下一个杂役聚集的区域,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劫后余生般的低喘。
余额依旧低着头,保持着惊惶的姿态。直到那五道身影消失在杂乱的屋舍拐角,他眼中那刻意模拟的恐惧才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漠然。
他缓缓直起身,揉了揉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刚才还显得虚弱的左腿,此刻站得笔直而稳定。
意识深处,蜂巢意志冰冷的提示音响起:【低阶灵力探查法器(青铜寻灵盘),扫描范围有限,精度低下。对主巢及宿主深层能量波动无有效探测能力。信息干扰伪装(虚弱/恐惧)效果:优。】
危机暂时解除,但王罡的阴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戒律堂的搜查不会停止,只会越来越严密。必须在他们找到更有力的线索前,让蜂群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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