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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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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清算 (第2/3页)

一次。

    “张贲呢?”

    “张将军很‘震惊’,说一定要严查凶手。”石敢道,“但他今早派亲卫去过州府衙门,说是……送公文。”

    时间对得上。

    林陌沉默片刻:“魏五家里查了吗?”

    “查了。家徒四壁,妻儿老小穿得破破烂烂,不像贪了钱的样子。但在他卧房的砖缝里,找到这个。”石敢递过来一张叠得很小的纸。

    是一张借据。借款人是“魏五”,放款人是“张记货栈”,借款额:一千贯。日期是三个月前。

    背面有蝇头小楷:“事成之后,再付三千贯。若败,妻儿不保。”

    “张记货栈是谁的产业?”

    “明面上是个姓张的商人,但暗地里……”石敢压低声音,“是张贲的侄子开的。”

    所以魏五是被胁迫的?用家人性命逼他做假账,事后还能分钱?

    “他妻儿现在在哪?”

    “已经被州府‘保护’起来了。”石敢道,“说是怕凶手报复。”

    人质。现在成了筹码。

    林陌握紧那张借据。张贲这一手,狠辣,且有效。死无对证,人质在手,查无可查。

    “节帅,接下来怎么办?”石敢问。

    林陌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幽州、卢龙、成德。

    魏五一死,查田的线索断了。但换个角度想,这也暴露了对方的底线——张贲宁杀人,也不让查。说明他怕了。

    怕什么?怕的不仅仅是贪墨暴露,更是怕整个利益集团被连根拔起。

    “把查田的结果,抄录一份。”林陌忽然道,“不写具体人名,只写总数:亏空田亩两千九百顷,虚额兵员七千,贪墨军资折钱……你算过吗?”

    石敢算了算:“每月饷银、粮草、被服,加起来至少五千贯。按三年算,就是十八万贯。”

    “好,就写十八万贯。”林陌道,“抄三份。一份送监军刘承恩,一份送长安兵部,一份……贴到校场公告栏。”

    石敢倒吸一口凉气:“贴出去?那会军心大乱!”

    “乱的是谁的心?”林陌看着他,“是那些喝兵血的将领,还是被克扣粮饷的士卒?”

    石敢愣住了。

    “去办。”林陌道,“让所有人都知道,幽州军的根子烂了。然后看看,是谁坐不住。”

    “是!”

    石敢走后,林陌独自在帐中踱步。这是一步险棋。公布账目,等于公开撕裂幽州军。可能会引发兵变,可能会让张贲狗急跳墙。

    但他没时间慢慢查了。卢龙军虎视眈眈,成德崔家暗中布局,张贲步步紧逼。他必须在局面彻底失控前,把脓疮捅破。

    脓流出来,才会好。

    哪怕流的是血。

    下午,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识字的老兵磕磕巴巴地念着告示上的数字,每念一个,人群就骚动一次。

    “亏空田亩两千九百顷……”

    “虚额兵员七千人……”

    “贪墨军资十八万贯……”

    士卒们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到愤怒。

    “十八万贯!那得是多少钱?!”

    “怪不得老子的饷银从来没足过!”

    “那些田……老子的祖田是不是也被占了?!”

    群情激愤。有人开始往将领营帐的方向扔石头,被亲卫拦下。但压抑多年的怒火,一旦点燃,就很难熄灭。

    张贲带着亲兵匆匆赶来,看到告示,脸色铁青。他一把扯下告示,厉声道:“这是谣言!有人要乱我军心!来人,把这些造谣的……”

    “张将军。”林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林陌只带了石敢和四个亲卫,缓步走来。他看都没看张贲,径直走到公告栏前,将另一份告示贴了上去。

    “这是本帅的军令。”他转身,面向士卒,“自本月起,所有欠饷,三日内补发。所有被占军田,十日内清退归还。所有虚额兵员,一律裁撤,空出的饷额,用于抚恤阵亡将士遗属,增设伤残军士养济堂。”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场:

    “过去的事,本帅不追究。但从今往后——”他目光扫过人群,也扫过张贲,“再敢喝兵血、占军田、吃空饷者,斩立决。本帅说的,包括在座所有人。”

    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节帅英明!”

    “节帅万岁!”

    士卒们跪倒一片,有人甚至哭了出来。这些在战场上刀头舔血的汉子,此刻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张贲站在人群中,脸色由青转白,再转红。他握紧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但最终,他松开了手,单膝跪地:“末将……遵命。”

    林陌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傍晚,监军刘承恩派人来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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