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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天子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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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天子剑 (第3/3页)

的目的可能是:借他的手,除掉崔文远?或者,借崔文远的手,除掉薛崇(他)?

    等等。

    林陌忽然想起一件事——薛崇是杀了崔文远的儿子,才结下死仇。

    但薛崇为什么要杀崔文远的儿子?如果薛崇和崔婉有过一段情,那崔婉是崔文远的什么人?姐妹?侄女?

    他需要更多信息。

    “来人。”

    亲卫进来。

    “去请……”林陌顿了顿,“不,我亲自去。”

    他起身,披上大氅,走出帅帐。

    深秋的夜风刺骨。营地边缘,柳盈盈的帐篷还亮着灯。

    守帐的铁林都士卒见是他,行礼放行。

    林陌掀帘进去时,柳盈盈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件缝补了一半的衣裳。见他进来,慌忙起身:“节帅。”

    “坐。”林陌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问你一件事,要实话。”

    “妾身不敢欺瞒。”

    “崔婉和崔文远,是什么关系?”

    柳盈盈手一颤,针扎在指尖,渗出血珠。她没在意,低声说:“他们是……兄妹。”

    兄妹?

    “亲兄妹?”

    “同父异母。”柳盈盈声音更低,“崔婉是嫡出,崔文远是庶出。崔婉年轻时……曾与薛崇有婚约。”

    林陌脑中轰的一声。

    “后来呢?”

    “后来崔家悔婚,将崔婉嫁给了成德节度使王景崇——王镕的父亲。”柳盈盈抬眼,“据说,崔婉离家前,曾与薛崇私会。之后不久,薛崇就娶了另一个崔氏女,但那是旁支,地位远不如崔婉。”

    “崔文远的儿子……”

    “崔明。”柳盈盈道,“是崔文远唯一的儿子。三年前,薛崇当众斩了他。有人说,是因为崔明在酒宴上辱骂薛崇,说他是‘捡破鞋的’。”

    破鞋。指被悔婚又另嫁的崔婉。

    所以薛崇杀崔明,不仅是因为侮辱,更是因为触及了心底的旧伤。

    而崔文远要报仇,不仅是为儿子,更是为家族耻辱。

    那崔婉呢?她对薛崇,是爱?是恨?还是爱恨交织?

    “崔婉嫁给王景崇后,过得如何?”

    “听说……并不好。”柳盈盈道,“王景崇暴虐,姬妾众多。崔婉婚后第三年,王景崇就病逝了,死因……不明。之后崔婉独自抚养王镕长大,在成德深居简出,但威望很高。”

    一个被家族出卖、婚姻不幸、独自撑起一个藩镇的女人。

    她对当年的悔婚,对薛崇后来的娶妻,对家族,对命运——该有多少恨?

    林陌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方向。

    崔婉给薛崇下药,不是为了害他,而是……控制他?用一个疯狂的、依赖药物的薛崇,来报复所有人?

    但现在她换药方,让儿子来援,又是为什么?

    因为薛崇(他)变了?变得不像那个暴虐的疯子,反而开始整顿军队,对抗外敌?

    “崔婉现在,还在成德吗?”

    “应该在。”柳盈盈道,“但深居简出,很少见外人。”

    林陌沉默良久。

    “你休息吧。”他起身,“明天,我会让刘承恩放你回来。”

    “节帅……”柳盈盈忽然叫住他,声音发颤,“如果……如果有一天,妾身必须离开,节帅会怪罪吗?”

    林陌回头看她。灯下,她脸色苍白,眼中水光潋滟,像受惊的鹿。

    “你想去哪?”

    “不知道。”柳盈盈摇头,“但妾身觉得,这里……终究不是妾身该留的地方。”

    林陌看着她,忽然想起她也是棋子,是被家族抛弃又被利用的可怜人。

    “如果你要走,提前告诉我。”他说,“我会安排。”

    柳盈盈怔怔看着他,眼泪终于滚落:“谢……节帅。”

    林陌转身出帐。

    外面,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他的路,还要继续走。

    只是每一步,都踩在更深的迷雾里。

    他抬头看向东方,那里,晨光正在撕裂黑暗。

    但黑暗之后,真的是光明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走下去。

    走到迷雾尽头,走到真相大白,或者……走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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