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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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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整军 (第3/3页)

可以进军府当文书。军府管他全家吃喝,每月还有饷钱。”

    柳盈盈睁大眼睛:“真的?”

    “本帅说的。”

    “谢……谢节帅!”柳盈盈转身就要跑。

    “等等。”林陌叫住她,“你弟弟……有消息吗?”

    柳盈盈背影一僵,缓缓转身:“还没有。江南太远,战乱阻隔,书信难通。”

    “等这仗打完,我派人去找。”

    柳盈盈眼眶又红了,深深一礼,退出帐去。

    林陌看着那碗粥,热气袅袅。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史时,常感慨“一将功成万骨枯”。现在他成了那个“将”,才明白这“骨”有多沉重。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妻儿,有悲欢离合。

    但他不能停。停了,死的人更多。

    他端起粥,一口口喝完。粥是温的,暖了胃,但暖不了心。

    第二天一早,校场上热闹非凡。

    各营抽选的队伍开始演练。按照新训练法练了三天的队伍,和以前的老兵混编队伍,形成了鲜明对比。

    新法队伍动作整齐划一,虽然生硬,但令行禁止。老兵队伍个人武艺更高,但配合混乱,经常撞在一起。

    演练结束,林陌当场宣布结果:新法队伍的第一名,赏钱一千贯,营正升为校尉。最劣的队伍,营正降为队头,由副营正接替。

    全场哗然。

    被降职的营正不服:“节帅!末将带的兵,个个能以一当十!这种花架子演练,算什么本事?”

    “以一当十?”林陌盯着他,“那你告诉我,战场上,是你一个人打十个,还是你手下五百人打对方五千人?”

    那营正语塞。

    “个人勇武,在小规模冲突中有用。但大军对阵,靠的是纪律、配合、令行禁止。”林陌走到校场中央,面向全军,“从今日起,幽州军只认军法,不认资历。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有不服者,现在可以卸甲归田,本帅发路费。但留下的人,必须按新法练!”

    沉默。

    然后,有人开始卸甲。大多是些老兵油子,或者跟张贲关系密切的。陆陆续续,走了大概两百多人。

    剩下的人站得笔直。

    林陌点头:“好。从今天起,每日卯时出操,酉时收操。饭管饱,肉管够,饷钱按时发。但训练偷懒者,罚;违抗军令者,斩。都听明白了?”

    “明白!”数千人齐声回应。

    声浪震天。

    林陌转身下台时,看见刘承恩站在远处,正跟身边的小宦官说着什么。

    两人目光对上,刘承恩微笑着点了点头。

    意味深长。

    林陌没理会,径直回帐。

    接下来三天,幽州军像一台被上紧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

    工匠营昼夜不停,打制刀枪,修复甲胄。新到的牛皮被制成皮甲,熟铁锻造成枪头箭头。

    士卒们每天操练六个时辰,练完倒头就睡,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

    赵冲那边进展顺利。他挑出来的三千人,大多是跟过张贲的老兵,本就有底子,加上装备优先配给,很快就有模有样。

    第四天傍晚,探马来报:卢龙军主力已从易州出发,先锋骑兵距离幽州不足百里。预计三天内,大军将兵临城下。

    林陌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已经初具规模的军队。

    这些天,他几乎没怎么睡。眼睛熬得通红,左臂的伤口因为劳累又裂开过一次。

    但他知道,还不够。

    还差一样东西——一样能扭转战局的东西。

    他想起刘承恩提过的“火器”。

    也许……可以试试?

    “石敢。”

    “在。”

    “去找几个信得过的老工匠,要嘴严的。再弄些硫磺、硝石、木炭来。”

    石敢一愣:“节帅要这些……”

    “别问,去做。”

    “是!”

    夜深人静时,林陌在帅帐后的空地上,点燃了第一个简易火药包。

    轰!

    火光冲天,巨响震得整个营地都能听见。

    亲卫们惊慌地冲过来,看见林陌站在烟尘里,脸上沾着黑灰,但眼睛亮得吓人。

    “传令,”他说,“从今天起,工匠营分出一队,专门做这个。但要保密,泄露者,斩。”

    “是!”

    林陌看着地上炸出的浅坑,心里有了底。

    虽然还很粗糙,但足够了。

    足够让李匡威,大吃一惊。

    他抬头看向北方,那里,卢龙军正在逼近。

    但这一次,幽州军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有利齿。

    虽不锋利,但足以撕开一道口子。

    而他要做的,就是顺着这道口子,把敌人彻底撕碎。

    夜色渐深。

    营地渐渐安静。

    但暗流,正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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