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雨 (第2/3页)
:“传令:所有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家中无男丁者,军府赡养其父母妻儿终身。若有人敢克扣抚恤,立斩不赦。”
“是!”
离开伤兵营,林陌去了工匠营。这里倒是热火朝天,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老商人周老板也在,正指挥伙计搬运牛皮和铁料。
“节帅!”周老板见了他,连忙行礼,“第一批料子都到了,工匠们正赶工呢。”
林陌看了看进度。皮甲已经做出两百多套,长枪头打了一千多个,箭头更多。但离全军换装还差得远。
“周老板,”林陌示意他走到一旁,“有件事想请教。”
“节帅请讲。”
“你在长安有门路吗?”
周老板脸色微变,压低声音:“节帅是指……”
“我想知道,宫里那位杨公公,最近有什么动静。”
周老板额头冒汗:“这……这小人哪敢打听宫里的事……”
“不敢打听,还是不愿说?”林陌盯着他,“周老板,你我是生意人。生意讲究互利互惠。你帮我,我自然记得。”
周老板犹豫良久,终于凑近耳边:“小人只听说……杨公公最近在帮陛下筹钱。江南的盐税、河东的矿税,都归他管。他还……还在联络各地藩镇,说是要‘共商国是’。”
共商国是。好听的词,其实就是结党营私。
“他和哪些藩镇联络?”
“这就不知道了。”周老板擦汗,“但听说……宣武朱温、河东李克用,都有使者去长安。连远在岭南的刘隐,都派人送了厚礼。”
朱温、李克用,这是晚唐后期最强大的两个藩镇。杨宦官联络他们,想干什么?
“还有一事,”林陌又问,“你知道‘牵机’这种毒吗?”
周老板脸色煞白:“节帅!这……这东西是宫里禁药,小人哪敢知道!”
但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陌不再追问:“好。周老板这次运料有功,赏钱加倍。日后幽州军的军需采购,优先找你。”
“谢节帅!谢节帅!”
离开工匠营,林陌去了城北的坟场。那里正在挖一个大坑,阵亡将士的尸体陆续运来,用草席裹着,一具具放入坑中。没有棺木,没有墓碑,只有黄土。
王镕也在,正带人祭奠成德军的阵亡将士。见林陌来,他走过来,递过一坛酒。
两人默默喝了一口。
“节帅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王镕问。
“休整一个月,然后……”林陌看向北方,“收复易州。”
“李匡威虽败,但实力尚存。一个月……够吗?”
“不够也得够。”林陌道,“易州是幽州门户,不夺回来,幽州永无宁日。”
王镕点头:“成德可以出五千兵马助战,粮草我出三成。”
“多谢。”
“不必谢。”王镕看向坟坑,“我母亲常说,这乱世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刘承恩那边,”王镕忽然道,“我母亲派人查了。他有个侄子,在长安西市开了三家当铺,生意做得很大。但本钱……来路不明。”
“杨宦官给的?”
“很可能。”王镕道,“而且刘承恩在老家置了上千亩地,养了三房外室。这些,朝廷都不知道。”
把柄。这些都是把柄。
但还不够。一个监军宦官贪腐,皇帝未必在意。需要更致命的证据。
“你母亲还说了什么?”
“她说……”王镕压低声音,“杨宦官想废了现在的皇帝,另立新君。”
林陌心头一震。废立皇帝?这可是滔天大罪。
“有证据吗?”
“没有。只是听说,杨宦官最近频繁出入郢王府。”
郢王李保,皇帝的同父异母弟弟,今年刚满十六岁。如果皇帝被废,李保是最有可能继位的人选。
“你母亲还让你告诉我这些?”
“母亲说,”王镕眼神复杂,“薛节帅现在是一步险棋。走好了,可为国之栋梁。走不好……就是万劫不复。她让我提醒你,长安的水,比河北深得多。”
林陌苦笑。他何尝不知道?但现在,他已经骑虎难下。
“替我谢谢你母亲。”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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