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3章暗流交汇 (第3/3页)
声音很平静,“即使我走了歪路,也还是警察。警察的职责,是保护人民,不是伤害他们。”
他站起身,看向陆峥:“带她走。这里我来处理。”
陆峥看着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我。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还债。”陈默转身,走向那些受伤的枪手,“快走吧,支援马上就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陆峥不再犹豫,拉起苏蔓,冲进楼梯间。夏晚星在下面等他,看到他出来,明显松了口气。三人一路向下,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消防通道。下到十楼时,他们听到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
“走这边。”夏晚星推开一扇防火门,外面是住院部的走廊。这个时间点,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值班护士站的灯还亮着。
他们快速穿过走廊,从另一侧的员工通道下楼,从医院后门离开。后门外面是一条小巷,停着一辆车——是老鬼安排的接应。
上车,关上门,车子立刻启动,驶入夜色。陆峥看向后窗,医院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楼顶的天台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隐约的警灯闪烁,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苏蔓,你没事吧?”夏晚星问。
苏蔓蜷缩在座位角落,双手抱膝,浑身发抖。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膝盖,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夏晚星想安慰她,但陆峥摇了摇头。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才能愈合。有些选择,需要自己才能想通。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驶向未知的前方。而在这个漫长的夜晚,有些事情已经改变,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陆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想起陈默那句话。
“我在还债。”
还谁的债?还什么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场游戏,已经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而他和夏晚星,将不得不面对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局面。
夜还很长。路,也还很长
车子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司机是老鬼安排的人,沉默得像块石头。陆峥能感觉到车速很快,但异常平稳,显然对江城的每一条小路都了如指掌。后座上,苏蔓的哭泣声渐渐微弱,只剩下抽噎,但她的身体依然紧绷,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我们去哪?”夏晚星低声问,她的手一直握着苏蔓的手,即使那只手冰冷而僵硬。
“安全屋。”陆峥简短地回答,眼睛没有离开后视镜。两辆黑色轿车从巷口一闪而过,没有跟进来,但他不敢放松警惕。陈默虽然救了他们,但陈默背后是“蝰蛇”,是那个神秘的“幽灵”。今晚的事,绝不可能就此了结。
车子拐进一个老旧小区,停在一栋六层板楼前。司机熄了火,但没有下车,只是从后视镜看了陆峥一眼,点了点头。
“到了。”陆峥推门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小区很安静,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大多是熬夜看球赛或者加班的人。他走到后座,拉开车门,苏蔓依然蜷缩着,不肯动。
“苏蔓,下车。”夏晚星轻声说,“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你。”
苏蔓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安全?哪里还有安全?陈默知道这里,他什么都知道...”
“陈默不会来。”陆峥说,声音很平静,“他放我们走,就不会再追。至少今晚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要还的债,不止这一笔。”陆峥伸出手,“下来吧。你需要休息,也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蔓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最终颤抖着伸出了手。陆峥扶她下车,夏晚星也从另一侧下来,三人快速走进单元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陆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向上的楼梯。
安全屋在四楼,是最里面的那户。陆峥掏出钥匙开门——不是普通的钥匙,而是一把特制的磁卡钥匙,插入门锁后,发出轻微的“滴”声,然后门开了。
屋里很简洁,两室一厅,家具都是最基础的款式,但干净整洁。陆峥关上门,反锁,拉上所有的窗帘,然后打开***。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指了指沙发:“坐吧。要喝什么?”
“水...谢谢。”苏蔓在沙发上坐下,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夏晚星去厨房倒水,陆峥则走进卧室,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急救箱。他手臂上有一道擦伤,是子弹擦过时留下的,不严重,但需要处理。他脱下外套,卷起袖子,伤口不深,但血已经凝固,和衣服粘在一起。
“我来吧。”夏晚星端着水出来,看到他手臂上的伤,眉头皱了起来。她把水杯递给苏蔓,接过陆峥手里的消毒棉和纱布。
“没事,小伤。”陆峥说,但也没有拒绝。他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夏晚星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碘伏沾上皮肤的刺痛让他微微蹙眉,但他没有出声。
苏蔓捧着水杯,看着他们。她的目光在陆峥和夏晚星之间游移,最后停留在夏晚星专注的侧脸上。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有愧疚,有羡慕,还有某种释然。
“晚星,”她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对不起。”
夏晚星包扎的手顿了顿,但没有停:“你不需要道歉。至少,不需要对我道歉。”
“我需要。”苏蔓低下头,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我利用了你。我假装是你的朋友,却一直在窃取你的情报,传递给陈默。我知道这不可原谅,但我...我没有选择。”
“你弟弟的病,是真的吗?”夏晚星问,动作轻柔地打好绷带的结。
“真的。脊髓性肌萎缩症,确诊三年了。”苏蔓的声音很轻,“医生说,他最多还能活五年。除非有新的治疗方案,或者...奇迹。”
“陈默的实验性疗法?”
“对。‘新生’计划,第三阶段临床试验。陈默是项目负责人,他说这种疗法在动物实验上成功率有百分之四十,如果用在人身上,也许能延缓病情,甚至...治愈。”苏蔓抬起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要价很高。不是钱,是情报。他要我监视你,监视沈知言,监视所有和‘深海’计划有关的人。”
陆峥穿好袖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看向外面。街道依旧安静,没有任何异常。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苏蔓,你知道‘深海’计划是什么吗?”他问,没有回头。
苏蔓摇头:“陈默没说,只是让我收集所有相关情报。但我从晚星那里听到一些...好像是关于卫星导航的?”
“比那更重要。”陆峥放下窗帘,转身看着她,“‘深海’计划是我国自主研发的新一代量子加密通信系统,一旦成功,可以彻底杜绝任何形式的监听和破解。对于国家安全来说,这是战略级别的技术突破。”
苏蔓的眼睛瞪大了:“那陈默他...”
“他要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技术背后的漏洞,或者说是接入权限。”陆峥走回沙发前,在苏蔓对面坐下,“‘蝰蛇’组织,也就是陈默背后的势力,想利用这个系统,建立一套全球性的、无法被追踪的通讯网络。用于走私、洗钱、情报交易,甚至是恐怖活动。”
“我...我不知道...”苏蔓的脸色更白了,“陈默只说,这是为了国家的未来,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权力?”夏晚星打断她,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怒意,“苏蔓,你是个医生,你救过那么多人,你怎么能相信这种鬼话?”
苏蔓捂住脸,肩膀又开始颤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想救我弟弟,我只想让他活下去...”
客厅里陷入沉默,只有苏蔓压抑的哭声。陆峥和夏晚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苏蔓的处境,他们能理解,但理解不代表能接受。有些线,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苏蔓,”陆峥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为陈默工作,但你弟弟能不能得救,是个未知数。即使得救,你下半辈子也要活在愧疚和恐惧中。第二,跟我们合作,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们会保护你,也会想办法救你弟弟。但这条路更危险,陈默不会放过叛徒。”
苏蔓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跟你们合作?我还能相信谁?陈默当初也说会救我弟弟,可结果呢?他只是把我当工具,用完就扔。”
“我们不一样。”夏晚星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苏蔓,我不是在替谁说话,我只是告诉你事实。陈默是罪犯,他在利用你。而我们是执法者,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像你和你弟弟这样的人。选择权在你,但你要想清楚,哪条路才是真正的生路。”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计时。苏蔓看着夏晚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欺骗,没有算计,只有坦荡的真诚。她又看向陆峥,这个男人沉默寡言,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透着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又涩又疼。
“不急,你慢慢想。”陆峥站起身,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外面,“今晚就住这里。卧室给你,我和晚星在客厅。天亮之前,给我答案。”
他走进厨房,烧水,泡茶。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夏晚星知道,这是陆峥思考的方式——用最简单的动作,理清最复杂的思绪。
水开了,陆峥泡了三杯茶。他端着托盘走回客厅,把一杯放在苏蔓面前的茶几上,一杯递给夏晚星,自己留了一杯,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三个人,三杯茶,在凌晨的安全屋里,形成了一个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窗外,城市在沉睡,但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在窥视,无数双手在布局。而他们,只是这盘大棋中,几枚刚刚脱离轨道的棋子。
未来会怎样?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有选择的权利。
而这,或许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