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8章 人心隔腹,商会暗棋寒 (第1/3页)
江城的梅雨季,从来都来得悄无声息。
凌晨四点半,天还压着一层沉沉的灰雾,细密的雨丝斜斜落着,打湿了沿江路的柏油路面。积水浅浅积在路面凹槽里,倒映着两岸熄灭大半的霓虹,整座城市还陷在深夜的沉寂里,唯有风声、雨声,裹着江城独有的潮湿闷热,无声漫溢。
江城商会总部的独栋办公楼,矗立在滨江商圈最僻静的地段。
整栋楼灯火稀疏,除了顶层会长办公室亮着一盏暖黄台灯,其余楼层尽数漆黑,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巨兽,沉默地俯瞰着整座江城的繁华与暗流。
办公室落地窗大开,晚风裹挟着雨雾灌进来,吹散了室内淡淡的雪茄烟气,却吹不散凝滞在空气里的沉郁与紧绷。
高天阳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大半的雪茄,火星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明暗不定。
桌面上摊开两份文件。
一份是江城年度民营企业扶持立项清单,白纸黑字,公章齐全,是摆在明面上的商业文书,体面、合规、毫无破绽。
而另一份,压在清单底下,纸张泛黄,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皱,是一页手写的资金流向台账。
字迹潦草凌乱,密密麻麻记录着近三年来,江城商会隐秘外流的每一笔资金、转账时间、境外匿名账户、对接中间人。
每一笔流水的备注末尾,都只有一个冰冷的单字:蛇。
这是他藏了三年的底牌,也是他步步为营、苟且至今的罪证。
高天阳今年四十五岁,执掌江城商会五年,在商圈素来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名声。外人眼里,他是深耕本土、带动江城经济的企业家,是待人谦和、仗义疏财的商界大佬,唯独没人知道,这副光鲜皮囊之下,藏着一颗常年惶恐、日夜难安的心。
三年前,蝰蛇组织以海外投资、项目合作为诱饵,步步渗透,拿捏住他急于扩张海外商圈、稳固商业地位的私心,将他彻底拖下水。
起初只是小额资金流转,只是无关痛痒的商业情报交换,可欲望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堵不上。
层层裹挟,步步紧逼。
等到他幡然醒悟,早已深陷泥沼,进退两难。
蝰蛇握了他的商业黑料、税务漏洞、灰色交易,甚至拿捏着他远在海外妻儿的人身安危。
三年来,他替蝰蛇掩护潜伏人员、输送资金链路、泄露江城政企情报、传递深海计划外围资料,双手沾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罪孽。
他活得体面,却也活得最卑微。
“啪嗒。”
雪茄烟灰簌簌落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高天阳抬手轻轻掸去,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迟来的疲惫与决绝。
窗外雨势渐密,敲打着落地窗,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
他抬眼望向窗外雾蒙蒙的江城夜景,半生商海浮沉,机关算尽,到头来不过是境外谍报组织手里的一枚棋子,一枚随时可弃、用来消耗的废棋。
前几日陆峥深夜密访,没有威逼,没有胁迫,只是坐在他这间奢华的办公室里,喝了一杯凉透的清茶,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家国底线,从来没有折中之路。
第二句:棋子用废之日,便是弃子灭口之时。
第三句:幽灵藏在江城高层,你只是他用来挡枪的外围炮灰。
彼时他尚且心存侥幸,觉得自己谨小慎微,从未触碰深海计划核心机密,从未直接参与暗杀泄密,尚有周旋余地。
可这几日,蝰蛇的态度陡然变得阴冷强势。
阿KEN数次深夜致电,语气冰冷,勒令他三日内整理出江城科研系统内部人员名单、深海计划外围安保动线、沈知言日常出行轨迹。
命令强硬,毫无情面,全然没有往日的利诱与温和。
高天阳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太懂这些境外谍报组织的行事风格。
用完即弃,斩草除根。
当他们不再利诱、只剩命令之时,就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沦为了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尤其是老枪夏明远悄然回归、暗中搅动格局之后,蝰蛇在江城的潜伏网络人人自危,高层幽灵急于收拢所有线索、清洗所有外围棋子,彻底斩断暴露风险。
他,就是第一个要被清洗的人。
“真把我当傻子……”
高天阳低声自嘲,嗓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苍凉。
他伸手拿起那页手写台账,指尖微微颤抖。
这上面的每一笔流水,每一个账号,每一次对接记录,都是指证蝰蛇渗透江城的铁证,也是他唯一的赎罪筹码。
他贪财、惜命、爱权势,半生逐利,蝇营狗苟,算不上什么好人。
可他生在江城,长在华夏,骨子里最后的底线从未彻底崩塌。
帮蝰蛇,是被逼无奈,是身不由己;可眼睁睁看着国家级深海计划被窃密、看着科研人员惨遭暗杀、看着国门防线被悄然击穿,他做不到彻底麻木。
尤其是得知张敬之并非意外坠楼,而是因为拒绝配合蝰蛇窃取数据、坚守科研底线,被幽灵暗中灭口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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