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国史之狱,崔浩族诛 (第1/3页)
第一节 崔浩秉笔,直书鲜卑旧事
北魏太平真君十一年(450年),平城太极殿西偏殿,崔浩正伏案挥毫,墨香满室。这位年过七旬的三朝元老,自拓跋珪时便入仕,历明元、太武两朝,官至司徒,位列三公,是拓跋焘最倚重的汉臣。此刻他面前摊着《国记》草稿,笔下字字如刀,直书鲜卑拓跋部早年“父娶后母、兄死妻嫂”的旧俗,以及拓跋珪晚年被弑、拓跋嗣夺位的秘辛,毫无避讳。
“司徒大人,您这《国记》,字字皆实录,可……可鲜卑旧俗与宫闱秘事,这般直书,恐触怒鲜卑贵族啊!”中书侍郎高允捧着一卷文稿,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声音发颤,“当年太史令司马迁直书汉武,尚且遭宫刑,您这……”
崔浩放下狼毫,抚着花白长须,目光如炬:“高公,史者,实录也!拓跋部起于漠北,从部落联盟到一统北方,其间腥风血雨、风俗粗鄙,皆是史实。若为尊者讳,粉饰太平,那《国记》与废纸何异?”
他起身踱步,玄色官袍扫过案上竹简:“太武皇帝命我修国史,便是要‘彰直笔,传后世’。我崔浩一生,辅佐明元、太武,北破柔然,西灭胡夏,东吞北燕,南拒刘宋,功在社稷,岂会因几句实录,惧那些鲜卑勋贵?”
高允长叹一声:“司徒大人忠直,可鲜卑贵族皆为武人,不通文墨,只知旧俗为祖制,宫闱为禁忌。您这般直书,他们定会视您为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
崔浩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案前,提笔蘸墨:“我崔浩一生,只知忠于大魏,忠于陛下,忠于史实!他们若敢构陷,陛下圣明,自会明辨!”
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内侍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拓跋焘一身戎装,刚从校场阅兵归来,甲胄上还沾着尘土。他步入殿内,目光扫过《国记》草稿,眉头微蹙:“崔司徒,《国记》修得如何了?”
崔浩躬身行礼:“回陛下,初稿已成,正待陛下御览。臣秉笔直书,不敢有半分虚饰,将我大魏先祖创业之艰、立国之险,一一录下。”
拓跋焘拿起草稿,翻了几页,看到“拓跋珪遇弑”“拓跋嗣夺位”等字句,脸色渐沉,又看到鲜卑旧俗记载,更是面色铁青:“崔浩,这些……这些先祖秘事,鲜卑旧俗,为何要写得如此详尽?”
崔浩正色道:“陛下,史者,记实也!先祖创业,并非一帆风顺,旧俗虽粗鄙,却是我拓跋部崛起之根基。如实记载,方能让后世子孙知先祖之不易,戒骄戒躁,励精图治!”
拓跋焘沉默片刻,将草稿掷回案上:“司徒忠心,朕知晓。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先将草稿封存,待朕与鲜卑诸公商议后,再定刊刻之事。”
崔浩心中一沉,却仍坚持:“陛下,实录乃史之根本,若删改粉饰,便是欺瞒后世!臣恳请陛下,准臣将《国记》刊刻于石,立于平城郊外,让天下人皆知我大魏史实!”
拓跋焘沉吟片刻,终是点头:“也罢,便依你之意,刊刻于石,立之于郊。”
崔浩大喜,躬身谢恩:“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让《国记》永传后世!”
他未曾料到,这一句“刊刻于石”,竟成了自己灭族的***。
第二节 鲜卑积怨,构陷崔浩谋反
太平真君十一年六月,平城郊外,《国记》石碑落成,高十余丈,碑文密密麻麻,尽是崔浩所书的北魏国史。鲜卑贵族、王公大臣纷纷前来观瞻,可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竖子崔浩!竟敢将我鲜卑先祖的‘妻后母、报寡嫂’旧俗,刻于石碑,公之于众,这是羞辱我拓跋部!”司徒长孙嵩拍着石碑,怒目圆睁,胡须颤抖,“还有太祖(拓跋珪)遇弑、太宗(拓跋嗣)夺位的秘事,他也敢刻出来,这是离间皇室,动摇国本!”
“崔浩这汉狗,仗着陛下宠信,便目中无人!他修《国记》,实则是想抹黑我鲜卑,让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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