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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烟火如常 辰期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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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烟火如常 辰期将近 (第2/3页)

的位置,不动声色地替他挡掉所有能刺到他的细节。

    在后厨炒菜的时候,老方递过来菜单,说有客人带了刚满百天的宝宝,要做一碗无盐无油、熬得软烂的小米油,给孩子当辅食。江霖接过菜单,手指会顿一下,炒勺里的菜差点翻出锅外,老方连忙问他怎么了,他才回过神,笑了笑,说火大了点,没事,然后转身去熬那碗小米油,动作格外慢,格外仔细,米和水的比例,熬煮的火候和时间,都精准到分毫,像是在做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

    晚上关了店,回到家,心玥在客厅改教案,念念在地毯上画画,他会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很久都不说一句话。眼底的笑意淡了,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沉郁,只是很快就会掩饰过去,不让身边的人担心。

    后厨里,唯有老方,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陪着江霖走过那段日子,也知道江霖心底那道最深的疤的人。当年江霖在酒店当主厨,他就跟在江霖身边当学徒,亲眼看着江霖一边顶着酒店后厨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从早到晚守在灶台前,掌勺、盯出品、管团队,一天下来胳膊都抬不起来,一边还要独自拉扯照顾只有几个月大的弘宇。后厨收工已是深夜,别人都回去休息了,江霖还要骑着电动车赶回家,给孩子冲奶粉、换尿布、哄睡,常常刚合眼没两个小时,孩子哭了,又要爬起来,天不亮又要赶去酒店备菜。

    他还记得,弘宇快满三个月的时候,江霖第一次给孩子添辅食水果,挑了整整一晚上,选了一盒最红最软的草莓,趁着后厨休息的间隙,用干净的小碗,一颗一颗洗得干干净净,去了蒂,挑了籽,用小勺一点点压成细腻的果泥,连一点颗粒都没有。那是弘宇这辈子吃过的唯一一种水果,也是江霖这辈子,最后一次心甘情愿地碰草莓。没过多久,悲剧就发生了,那个只在人间停留了三个月的孩子,永远地离开了,从那以后,江霖就再也没碰过草莓,一口都没吃过,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他也知道孩子的生母唐芳苹,知道那场让江霖记了一辈子的、无法挽回的悲剧,知道唐芳苹最终为自己的恶行认罪伏法。这些年,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半个字,只是默默守着这个秘密,在江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默默替他扛下后厨的活,安安静静地陪着,替他挡掉所有和草莓相关的人和事,护着他心底那道不敢碰的疤。

    心玥也最先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结婚这么多年,她比谁都懂这个男人。他看着大大咧咧,爱开玩笑,性子跳脱,其实心思最重,什么事都习惯藏在心里,自己扛着,不肯说出来,怕身边的人跟着担心。尤其是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更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碰一下,就疼得钻心。哪怕过去了四年,他也从来没忘记过那个孩子的生日,年年如此,从未变过。她也知道,江霖这辈子不碰草莓,不是不爱吃,是不敢碰,一碰,就会想起那个只吃过草莓这一种水果的孩子,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夜。

    这天晚上,晚市忙完,已经快十点了。几人收拾好后厨,关了店门,各自回家。江霖和心玥牵着念念的手,走在老街的石板路上,晚风带着暖意吹过来,念念玩了一天,困得睁不开眼,趴在江霖的怀里,睡得昏昏沉沉。

    回到家,江霖动作轻缓地把念念放到卧室的床上,盖好薄被,亲了亲她的额头,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开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把整个屋子衬得格外温柔。心玥倒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一杯,挨着他坐在沙发上,轻声开口:“江霖,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江霖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她,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没有啊,能有什么心事。店里生意好好的,念念也适应了幼儿园,你也开学了,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我能有什么心事。”

    “你骗不了我。”心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柔却笃定,“你最近总是走神,话也少了,晚上经常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江霖,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心里有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不是……快到弘宇的生日了?”

    江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握着水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水杯里的温水都凉了一点,才低低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还记得。”

    “我怎么会不记得。”心玥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伸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那是你的孩子,是你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宝贝,你年年都记着他的生日,我怎么会忘。还有三天,就是他本该到来的四岁生日了,对不对?”

    江霖转过头,看着身边满眼体谅的妻子,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断了。他放下水杯,伸手把她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得厉害:“一转眼,都四年了。我总觉得,他昨天还窝在我怀里,小小的一团,只占我怀里一点点地方,刚会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我,会攥着我的手指不放,怎么一转眼,就四年了。他都没来得及,喊我一声爸爸。”

    心玥靠在他的怀里,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静地陪着他,任由他把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尽数释放出来。

    弘宇是江霖的第一个孩子,是他血脉相连的亲骨肉。孩子的生母是唐芳苹,彼时的江霖,还没遇到心玥,两人更谈不上相知相守、结婚成家,正在蓉城一家知名酒店担任主厨,凭着一手好厨艺在行业里站稳了脚跟,连后来撑起他半生烟火的槐香小馆,都还只是他心里一个模糊的念想。那时候的唐芳苹对孩子不管不顾,江霖只能一边扛着酒店后厨的高压工作,一边独自照顾襁褓中的弘宇,白天在灶台前站十几个小时,晚上回家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就要围着孩子转,哪怕累到极致,也从来没亏待过孩子一分。

    他还记得,弘宇三个月大的时候,他第一次给孩子喂草莓泥,小家伙砸吧着小嘴,吃得格外香,那是他这辈子,唯一吃过的一种水果。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给孩子喂东西,没过几天,孩子就被生母唐芳苹所害,永远地离开了他。而犯下弥天大错的唐芳苹,最终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认罪伏法,只留下江霖,守着这个只在人间停留了三个月的孩子,守着那些一边当主厨一边熬夜带娃的细碎过往,把他的生日刻进了骨子里,记了一年又一年。

    那段日子,是江霖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光,他一夜之间白了鬓角的头发,整日整日地不说话,守着孩子小小的襁褓、穿了没几次的小衣服,还有他当年偷偷在酒店后厨给孩子熬米油、压草莓泥用的小奶锅,一坐就是一夜,连跟着师傅学了多年、好不容易拼出来的主厨位置,都差点就此放弃。

    是心玥,在他最灰暗、最绝望的时候,一步步走到他身边,陪着他,拉着他从深渊里走了出来。她从没有介意过这个孩子的存在,更没有避讳过这份血淋淋的过往,反而认认真真地陪着他记着孩子的生日,记着他的名字,记着他只爱吃草莓,在每一年这个时候,安安静静地陪着江霖,去看看那个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后来他们结婚,有了念念,心玥更是认认真真地告诉念念,她有一个叫弘宇的哥哥,在天上看着她。于弘宇而言,心玥是他名义上的妈妈,于江霖而言,心玥是替他守住了这份念想的人。

    可只有江霖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恨,有多愧疚。恨自己拼尽全力,还是没能护住那个小小的孩子,让他来到这世间三个月,只感受了寥寥无几的温暖,就遭遇了不测;愧疚于自己当年忙着后厨的工作,哪怕已经拼尽了全力,还是没能时时刻刻守在孩子身边,没能给他一个安稳圆满的家;更愧疚于身边这个陪着他扛过所有风雨、包容他所有过往的妻子。

    “我总觉得,是我没保护好他。”江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悔恨与颤抖,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那时候我天天在酒店后厨忙,早上天不亮就走,晚上深夜才回,明明知道他妈妈靠不住,还是没能把他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要是我那时候能多细心一点,能早点看清人,能辞了工作专心陪着他,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了。他现在应该健健康康地长到四岁,会喊我爸爸,会护着妹妹一起玩,对不对?”

    “不是你的错,江霖,从来都不是。”心玥抬起头,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语气温柔却坚定,“该担错的人已经伏法了,你没有任何错。那时候你已经拼尽了全力去爱他、护他,你有多疼他,他都知道的。他不会怪你的,从来都不会。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好好的,看着念念开开心心的,看着你把槐香小馆做得越来越好,看着你好好过日子,他也会高兴的。”

    夫妻俩依偎在一起,在暖黄的灯光里,抱着彼此,任由积攒了许久的思念、悔恨与酸涩,一点点释放出来。窗外的晚风轻轻吹着,带着暮春的暖意,安静的屋子里,只有江霖压抑的呼吸声,藏着对那个逝去孩子最深的想念,也藏着对身边妻子无尽的感激。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念念揉着惺忪的睡眼,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哒哒哒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疑惑:“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还不睡觉呀?你们怎么哭了?”

    江霖连忙擦掉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弯腰把小家伙抱进怀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爸爸妈妈就是眼睛进沙子了。念念怎么醒了?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念念摇了摇头,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擦了擦江霖的眼角,又擦了擦心玥的,奶声奶气地安慰:“爸爸妈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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