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砥柱中流 (第2/3页)
,而真正的敌人还在境外虎视眈眈。
“还有苏姑娘的消息。”高尧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她父亲留下的产业,大半被族亲侵占。但她保住了汴京的两处铺面和陕州的商路,现在……正试着做药材生意。”
信是苏宛儿亲笔,字迹比之前更加瘦硬:
“赵先生台鉴:闻渭州整军,心稍安。家事已定,毋念。今贩药材于京陕之间,虽利薄,可济民生,亦可为西北略尽绵力。现有防风、羌活、大黄等西北常用药材百石,已发往陕州,托李知州转送。宛儿手书。”
信末附了一张单子,列着药材种类和数量。赵旭注意到,其中还有“金创药”五十瓶,显然是特意为军中准备的。
这个女子,在家业倾颓之际,还在想着西北将士。
“帮我回封信。”赵旭对高尧卿说,“就说药材收到了,将士们感激。另外……问她可否帮忙采购一批硫磺,从蜀中走商路运来,价钱好商量。”
“硫磺?朝廷管控很严。”
“所以才要走商路。”赵旭道,“火器营库存的硫磺只够用一个月,必须找到稳定来源。”
高尧卿点头:“我明白。对了,还有一事……”
他欲言又止。
“说。”
“茂德帝姬……病情反复。”高尧卿声音更低,“宫里传出的消息,官家已月余未去探望。福宁殿如今形同冷宫,日常用度都被克扣。帝姬身边那个传信的宫女,因‘私通外臣’被杖责二十,赶出宫了。”
赵旭握紧城墙的冰砖。那个站在窗边的鹅黄色身影,如今在深宫中独自承受病痛和冷落,连唯一能与外界联系的渠道都被切断。
“我们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高尧卿摇头,“那是深宫,是官家的家事。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西北,让这个国家……不至于真的垮掉。”
寒风吹过,城头的军旗猎猎作响。
腊月十二,何栗抵达渭州。
这位御史中丞四十出头,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穿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只带了两个随从,轻车简从。但种师道还是按规制,率众将在城门迎接。
“下官种师道,恭迎何中丞。”
何栗下马,还了一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赵旭身上:“这位就是赵校尉?听闻火器营颇有新意,本官倒想见识见识。”
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
种师道引何栗到中军大帐,汇报防务。何栗听得仔细,不时发问,问题都切中要害。显然来之前做足了功课。
“……故臣以为,当固守渭州,以观西夏之变。”种师道最后总结。
何栗不置可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种将军,朝中有言,谓你‘养寇自重’,可有此事?”
这话问得尖锐。帐中诸将变色,种师道却神色不变:“敢问中丞,何为‘寇’?西夏陈兵边境是实,臣整军备战是实。若这也算‘养寇’,那该如何?开门揖盗?”
“将军言重了。”何栗放下茶盏,“本官奉旨巡边,一为查勘军情,二为体察民意。明日,本官要巡城、巡营,还要见见城中耆老。将军可方便安排?”
“自当配合。”
当夜,高尧卿来到赵旭房中,神色凝重:“这个何栗,比想象的难对付。他今日表面客气,实则处处留心。我派人打听了,他下午去了军需库,查看了粮草账目;晚上又找了几个老兵私下问话。”
“问什么?”
“问老将军是否克扣军饷,是否私蓄家兵,还有……火器营的来龙去脉。”
赵旭心头一紧。火器营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隐患——若被朝廷认定为“私制军械”,罪同谋反。
“明日火器营演练,要慎重。”高尧卿道,“不可炫技,只展示基础操练即可。”
“我明白。”
翌日,何栗果然提出观看火器营演练。
校场上,靖安营五百将士列阵。赵旭下令,只演示最基本的投掷、配合、转移。火药包用的是最小装药,爆炸声沉闷,威力仅够炸开土堆。
何栗看得很认真,结束后问赵旭:“赵校尉,此物造价几何?”
“每个约三百文。”
“若全军配备,需多少?”
“靖安营现有五百二十人,按每人配五个计算,需两千六百个,合钱七百八十贯。”赵旭答得谨慎,“但这只是训练所需。实战消耗更大。”
何栗点头,又问:“听闻你还试制了‘火油弹’?”
“确有试制,但尚不成熟,未列装。”赵旭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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