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余烬与新生 (第2/3页)
“前日收到静姝来信,说宛儿已能下床走动,苏记也开始重整。”赵旭神色柔和了些,“多亏殿下玉佩,江南无人敢为难。”
“那就好。”帝姬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今早到的,李将军写给你的。”
赵旭接过,展开。李静姝的字迹刚劲有力:
“旭兄:宛儿病渐愈,已能理事。苏记与北疆商贸司之契书已拟定,待君回签。江南粮草三批已发,月内可抵太原。妾在江宁一切安好,勿念。唯忧君劳顿过度,望善自珍重。北地苦寒,早晚添衣。静姝手书。”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是苏宛儿添的:“北疆所需药材清单已收悉,月内筹措完备。君且安心御敌,江南有我。”
赵旭心头暖流涌动,将信小心收起。
帝姬看着他动作,忽然道:“赵旭,待北疆安定,你该去江南一趟。”
“殿下?”
“李将军为你殚精竭虑,苏姑娘为你倾尽家产。”帝姬声音很轻,“莫负了她们。”
赵旭怔住,不知如何接话。
帝姬却已起身:“好了,说正事。三日后,本宫要回汴京一趟。”
“此时回京?可北疆……”
“正是此时。”帝姬目光坚定,“皇兄顶不住朝议压力,本宫须亲自入宫面圣,为你、为北疆新政正名。此外……也要为阵亡将士请功,为北疆争取更多钱粮支持。”
赵旭起身深深一揖:“殿下为北疆奔走,臣代将士们拜谢。”
“不必谢。”帝姬望向北方,“这也是本宫的责任。”
五月二十二,太原城外十里亭。
赵旭率众将为茂德帝姬送行。帝姬轻车简从,只带二十名女兵护卫。
“殿下保重。”赵旭递上一个木匣,“这是北疆特产,以及臣的奏章,请殿下转呈陛下。”
帝姬接过,深深看他一眼:“本宫此去,短则一月,长则两月必回。这期间,北疆就交给你了。”
“臣定不负所托。”
车马启动,渐行渐远。赵旭伫立良久,直到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张俊上前低声道:“指挥使,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讲。”
“殿下离城前,单独召见过王院正。”张俊犹豫道,“好像是要军械院研制一种……能随身携带的小型火器,说是给女兵营防身用。但末将觉得,没那么简单。”
赵旭心头一动。帝姬要火器防身?汴京是天子脚下,何须如此?
除非……她预感此行有险。
“加强北疆与汴京之间的驿道巡查。”赵旭沉声道,“再派一队精干人手,暗中护送殿下,不必让她知道。”
“是!”
五月二十五,真定府。
陈规在府衙内焦头烂额。推行新政月余,阻力远超预期。地方豪强明里暗里抵制,佃户不敢领新农具,商税征收困难,就连府衙里的胥吏都阳奉阴违。
“大人,赵家、王家、刘家又联名上书,说新政‘与民争利’‘扰乱乡里’,请求暂缓施行。”主簿递上一叠文书。
陈规揉着太阳穴:“赵指挥使那边怎么说?”
“北疆行营的回文到了,说……”主簿压低声音,“说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赵指挥使授权您,可动用联防司兵马,弹压阻挠新政的豪强。”
“动兵?”陈规苦笑,“那岂不坐实了‘酷吏’之名?”
“赵指挥使还说了八个字:惩一儆百,以儆效尤。”
陈规沉默良久,忽然拍案:“好!那就拿赵家开刀!查赵家田亩账册,若有隐田漏税、强占民田者,立即锁拿!”
“可赵家在朝中有关系……”
“朝中有关系,北疆有刀兵!”陈规豁出去了,“本官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关系硬,还是靖安军的刀硬!”
五月二十八,汴京。
茂德帝姬的车驾抵达城外时,已是黄昏。她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先去了李纲故居。
故宅萧瑟,门前冷落。老仆开门见是她,慌忙跪拜。
“老伯请起。”帝姬扶起他,“李相临终前,可曾留下什么话?”
老仆含泪道:“相爷临终前,一直在写东西。写完后封在一个铁匣里,说若长公主或赵指挥使来,便交给他们。”
他捧出一个生锈的铁匣。帝姬打开,里面是一叠手稿,最上面是一封信。
“福金吾侄、赵旭小友:余自知大限将至,留书数言。朝中奸佞未除,北疆烽火未息,新政推行艰难。汝二人,一为天潢贵胄,一为栋梁之才,当携手同心,扶保大宋。余已列朝中可倚重者名单于后,然人心易变,需慎察之。另,改革之事,宜缓不宜急,宜稳不宜躁。触动利益甚于触动灵魂,当步步为营,分化瓦解。切记,切记。李纲绝笔。”
帝姬捧着信,泪如雨下。
李纲名单上,列了十七位朝臣,旁有批注:张叔夜(可靠)、何栗(刚正但迂)、赵鼎(陛下心腹,可用)……最后几行字让帝姬心惊:“后宫有变,王伦余党未清。陛下身边,或有奸细。福金归京,需慎防之。”
她擦干眼泪,将手稿收入怀中。
“老伯,这宅子……本宫会派人照看。李相清名,永不会没。”
离开李宅,帝姬直入皇城。宫门守卫见是她,不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