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冷宫辞别生母泪 (第1/3页)
冷宫不叫冷宫。
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静思苑。
前朝是给失宠妃嫔静心礼佛的地方,本朝就成了安置罪奴、弃妃的所在。
年久失修,朱漆剥落,院墙爬满枯藤。
冬日里,连鸟雀都不愿在此停留。
萧宸踏进院子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余晖斜斜照在积雪上,泛着惨淡的金色。
几个粗使宫女在井边打水,见了他,匆匆行礼,眼神躲闪。
“殿下又来看林嬷嬷?”一个年纪大些的宫女低声问。
“嗯。”
萧宸点头,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天冷,给嬷嬷屋里多添些炭。”
宫女接过铜板,眼圈忽然红了:“殿下自己留着吧,这一路……”
“拿着。”萧宸不容拒绝,转身走向最西头那间屋子。
门虚掩着,漏出昏黄的烛光。
他推门进去,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炭盆里只有几块劣炭,冒着呛人的青烟。
“宸儿?”
床上传来虚弱的声音。
一个妇人挣扎着要坐起,枯瘦的手撑着床沿,指节泛白。
她不过三十五六岁,头发却已花白了大半,脸上满是病容,只有那双眼睛,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
“母亲。”萧宸快步上前,扶住她,在她背后垫了个破旧的棉枕。
林氏,曾经的浣衣局宫女,如今的林嬷嬷。
十六年前那个雪夜,皇帝醉酒临幸了她。
一次,就一次。
之后她怀了龙种,从浣衣局挪到这静思苑,生下了七皇子。
没有封号,没有名分。
甚至连个正经的“娘娘”都没混上。
宫里人都叫她林嬷嬷,客气些的叫一声“林主子”。
“今日朝上的事,我听说了。”
林氏握住儿子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发抖,“寒渊城……宸儿,你怎能……”
“母亲,”萧宸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那是儿臣自己求的。”
“你疯了吗?”
林氏眼泪涌出来,“那是会死人的地方!我听说,去年就冻死了三百多人,还有马贼,有蛮子……你去了那里,还能有活路吗?”
她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萧宸拍着她的背,等她缓过气,才慢慢说:“留在京城,就有活路吗?”
林氏一滞。
“四哥上个月纳了兵部侍郎的庶女为侧妃。
六哥与镇国公府的小姐定了亲。
就连八弟,他母亲虽是宫女,但外祖父是江南富商,捐了十万两银子修河堤,如今也抬了才人。”
萧宸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母亲,我们有什么?”
林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们没有母族,没有银钱,没有靠山。”
萧宸看着她,“父皇有十三个儿子,成年皇子七个。
夺嫡之争已经开始,我留在京城,要么成为别人的棋子,要么……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可寒渊……”林氏眼泪簌簌落下。
“寒渊虽苦,却天高皇帝远。”
萧宸压低声音,“在那里,我能活。”
“可是……”
“没有可是。”
萧宸打断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温润的玉佩,“母亲,这个你收好。”
玉佩是普通的青玉,雕着简单的如意纹,成色一般。
但林氏一看,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
“我出生的那晚,您从浣衣局被挪到这里,身上唯一带着的东西。”
萧宸将玉佩塞进她手里,“您说,这是您娘留下的遗物。”
林氏握紧玉佩,指尖发白。
“我查过了,”
萧宸的声音更低了,“这块玉的雕工,是江南林氏的手法。”
林氏猛地抬头。
“我托人问了江南的老玉匠,他说,这种如意纹,只有二十多年前苏州林家铺子出过。而林家……”
萧宸顿了顿,“十八年前因卷入漕粮案,满门抄斩,只逃了一个在外游学的小女儿。”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炭火爆开的噼啪声。
林氏的脸色在烛光下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母亲,”萧宸握住她冰冷的手,“您本名林婉,苏州林氏嫡女,对不对?”
泪珠大颗大颗滚落。
林氏终于哭出声来,压抑了十六年的哭声,像受伤的兽。
她死死抓着儿子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是……我是……”
她哽咽着,“林家没了,所有人都死了……我逃到京城,不敢用真名,进了浣衣局……我没想到,没想到会遇上陛下,更没想到……”
更没想到一夜承恩,有了身孕。
更没想到,这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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