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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章 离京仅得破车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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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3章 离京仅得破车马 (第2/3页)

的目光,忽然笑了:“四哥说得是。不过弟弟听说,北境虽苦,却有一桩好处。”

    “哦?什么好处?”

    “干净。”

    萧宸一字一句,“天干净,雪干净,人心……也干净。

    不像京城,看着花团锦簇,内里却是什么脏的臭的都有。

    四哥说是不是?”

    萧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驾。”萧宸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前行,与那华贵的亲王车驾擦肩而过。

    阿木赶着车,头也不回。

    赵铁按着腰间的刀,目光如鹰。

    福伯抱着包袱,身子微微发抖——气的。

    走远了,才听见萧景在车里重重哼了一声。

    “殿下,”福伯低声说,“您不该……”

    “不该得罪他?”

    萧宸闭目养神,“不得罪,他就会放过我?

    福伯,这世上有些人,你越是退让,他越是得寸进尺。

    不如让他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福伯不说话了。

    马车继续向北。

    路过镇国公府时,大门紧闭。

    路过六皇子府时,门前停着几辆马车,看样子是要出门赴宴。

    路过八皇子生母刘才人娘家宅邸时,里头传来丝竹声,像是夜宴还没散。

    这些繁华,这些热闹,都与这辆破马车无关。

    快到北城门时,天已大亮。

    雪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惨白的日头。

    光斜斜照在城门楼上,“永定门”三个鎏金大字泛着冷光。

    城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三百老卒,或站或坐,或靠或卧。

    大多穿着破旧的号衣,有些连号衣都没有,就裹着件辨不出颜色的棉袄。

    年纪最大的,头发胡子全白了,拄着拐杖,颤巍巍站着。

    年纪轻些的,也都在五十往上,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浑浊。

    看见马车过来,人群骚动了一下。

    一个独臂的老兵走上前,左袖空荡荡的,用右臂捶了捶胸口——这是边军的军礼。

    “卑职王大山,原神武军斥候营队正,见过郡王殿下!”

    声音嘶哑,却透着军人的硬气。

    萧宸下了马车,目光扫过这群老兵。

    三百人,真正能站直的不到二百。

    剩下的,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伤病缠身。

    有人咳嗽不停,有人脸上有冻疮,有人眼神呆滞,像是还没从战场上回来。

    这就是兵部拨给他的“护卫”。

    “王队正,”萧宸问,“你们当中,可还有能骑马打仗的?”

    王大山苦笑:“回殿下,能骑马的……不到五十人。

    能开弓的,不到三十。

    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混口饭吃等死的。”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萧宸没生气。

    他走到一个蹲在地上的老兵面前。

    那老兵缺了条腿,裤管空荡荡的,怀里抱着把刀,刀鞘都锈了。

    “你叫什么?以前在哪支军队?”

    老兵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萧宸一眼,又低下头:“回殿下,小的李四,原虎贲军刀盾手。

    延熙七年打北燕,断了条腿,就回来了。”

    “延熙七年……”

    萧宸算了算,“十四年前,你受伤时多大?”

    “二十八。”

    “今年四十二。”

    萧宸点点头,又问,“家里还有人吗?”

    李四摇头。

    “虎贲军刀盾手,”

    萧宸看着他怀里那把刀,“当年虎贲军守玉门关,三千人挡住北燕两万铁骑三天三夜。

    你是那三千人里的?”

    李四猛地抬头,眼睛里忽然有了光:“殿下知道玉门关?”

    “知道。”

    萧宸说,“史书上记了一笔:延熙七年秋,北燕犯边,虎贲军三千守玉门,血战三日,歼敌八千,全军覆没。

    你是从那场仗里活下来的?”

    李四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松开怀里的刀,用那只独臂撑地,想要站起来。

    萧宸伸手扶了他一把。

    老兵站直了,虽然只有一条腿,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看着萧宸,看了很久,忽然单膝跪地——咚的一声,膝盖砸在冻土上。

    “虎贲军第七营,刀盾手李四,见过殿下!”

    声音嘶哑,却像刀子刮过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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