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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拉米伊的荣耀与账簿的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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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拉米伊的荣耀与账簿的赤字 (第2/3页)

。”

    玛丽亚把信折好,放进抽屉。抽屉里已经有很多类似的信,从九年前战争开始积累。她开始理解母亲卡特琳娜晚年常说的话:战争最大的罪恶不是杀死士兵,是让活着的人习惯了死亡。

    在阿姆斯特丹,年轻的威廉——小威廉的孙子,二十岁,正在交易所实习——目睹了一场微妙的金融起义。

    拉米伊战役胜利后,荷兰各省议会决定发行新的“胜利国债”,用于“继续战争直到最终胜利”。但这次,阿姆斯特丹的银行家们不买账了。

    “利率多少?”一位白发银行家问财政部代表。

    “年息百分之五,二十年期。”

    “担保?”

    “各省的联合信用,以及未来税收。”

    “未来哪个税?消费税已经提到穷人在喝清水代替啤酒,财产税已经让商人想把资金转到汉堡。”

    “这是爱国债券……”代表试图说服。

    “爱国是情感,债券是数学,”银行家打断,“数学说:荷兰的债务已经达到国民财富的百分之两百。数学还说:战争看起来还要打很多年。数学最后说:百分之五的利息不足以补偿风险。”

    谈判持续了三天。最终,银行家们同意承销债券,但条件苛刻:利率提高到百分之六,期限缩短到十年,并且要抵押具体的税收来源——不是模糊的“未来税收”,而是明确的“阿姆斯特丹港关税的百分之三十”。

    更关键的是,他们要求成立独立的“债务管理委员会”,由银行家和议员共同组成,监督资金使用。

    “这是在接管国家财政,”一位老议员在议会抗议。

    “不,”银行家代表冷静地回答,“这是在防止国家破产。如果破产了,谁还关心主权?”

    年轻的威廉把这场谈判记录在实习日记里。晚饭时,他对祖父小威廉说:“今天感觉……很奇怪。商人们在告诉政府该怎么做。就像账房先生告诉船长怎么开船。”

    小威廉慢慢切着盘里的鳕鱼——医生建议的清淡饮食:“孩子,荷兰从来就是这样。只是以前更隐蔽。你曾祖父老威廉参与创建VOC时,就是商人在告诉国家怎么殖民亚洲。现在只是更公开了。”

    “但这不是……不民主吗?”

    “民主?”小威廉笑了,笑容里有深深的疲惫,“荷兰的民主从来是富人的俱乐部。区别只是以前他们假装不是,现在懒得假装了。”

    拉米伊战役的详细战报逐渐传来,画面比官方捷报更复杂。

    是的,马尔堡公爵指挥英荷联军击败了法军,但战术细节显示:英国骑兵进行了决定性的冲锋,获得了大部分荣耀;而荷兰步兵承受了最残酷的阵地战,伤亡比例高于英国部队。

    更微妙的是后勤分配。英国军队获得了新式的燧发枪和标准化弹药,荷兰军队还在用老式火绳枪和五花八门的子弹尺寸。

    “他们在用我们的钱武装自己,”一位荷兰军官在酒馆里抱怨,这话被扬二世的商业情报网记录下来,“而我们用老装备去送死。”

    扬二世把报告拿给父亲看。小威廉读了很久,然后说:“记得我告诉过你马尔堡公爵需要低调的运输服务吗?我收到消息,他的‘私人货物’包括:两百箱法国葡萄酒、五十匹西班牙种马、还有一批意大利艺术品——全都从安特卫普运往他在英国的新庄园。”

    “战争中的奢侈品?”

    “战争中的利润,”小威廉纠正,“公爵的军饷每年三万英镑,但他的开销是十倍。钱从哪里来?军需合同回扣、战利品分配、还有……我们的运输费。”

    “我们要停止合作吗?”

    “不。但我们要提高价格——以‘风险增加’为理由。如果他真的需要我们的‘不问货物’服务,他会付钱。”

    果然,新合同的价格比之前高了百分之二十。马尔堡公爵的军需官抱怨了几句,但签了字。

    那天晚上,小威廉在账簿上记录这笔交易时,想起了父亲老威廉的教导:在战争中,最赚钱的不是卖武器给军队,是卖服务给将军。因为将军们花的不是自己的钱,而是国库的钱——或者,在荷兰的案例中,是国债的钱。

    六月底,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小威廉的海牙宅邸:法国贵族德·圣埃尼昂伯爵,官方身份是“非正式外交使节”,实际是来探听和谈可能性的。

    “范德维尔德先生,”伯爵法语优雅,但荷兰语也很流利,“我欣赏您家族的……务实传统。在复杂时代,务实是稀缺美德。”

    “直接说吧,伯爵。您想要什么?”

    “信息。荷兰对继续战争的意愿有多强?银行家们还能借多少钱?各省的分歧有多大?”伯爵停顿,“作为回报,我可以提供……商业机会。法国需要波罗的海的木材和铁,但英国海军封锁了海峡。荷兰船只有中立旗帜的优势。”

    小威廉看着这位法国贵族。五十多岁,衣着精致但略显陈旧,手指上没有家族戒指——可能当了。典型的破产贵族,靠情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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