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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甜过之后,便满是苦痛(4k,求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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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章:甜过之后,便满是苦痛(4k,求追读!) (第3/3页)

在门后偷看,叔父蹲在门槛上,沉默地抽烟。

    但这些声音、这些画面,在虞明月眼中全都模糊了,褪色了。

    只剩下那两个名字,在眼前不断放大,扭曲,像两根烧红的铁钉,钉进她的瞳孔里。

    “爹……娘……”

    她听见了自己发颤的声音。

    里长叹了口气,说着什么,这场战争损失惨重,虞定山和沈素心,还有众多将士,拼了命才把边关守了下来。

    他们都是为保家卫国而死,是为国捐躯,是保卫国家的英雄,朝廷会发抚恤银,过些日子就到。

    然而,即使听到有数目不菲的抚恤银,向来拜金的叔母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叹气。

    虞明月根本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她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诶,你上哪儿去?”叔母在身后喊。

    她没有回答,只是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春寒料峭,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她跑过熟悉的街巷,跑过清泉寺紧闭的大门,一直跑到城外的小山坡上——那天早晨,她就是在这里目送净尘离开的。

    “爹……娘……呜呜呜……”

    她跑不动了,跪在地上,双手撑住冰冷的泥土,喉咙里发出小兽般压抑的呜咽。

    泪珠不停地滚落在地。

    起初只是呜咽,后来哭声渐大,最后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净尘走了。

    爹娘也不会回来了。

    小小的山坡,承载了女孩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般的痛苦。

    ……

    失去了一切,可生活还要继续。

    虞明月变得沉默寡言,性子也孤僻起来。

    叔父担心她,便用她爹娘的抚恤银给她报了学堂。

    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她依旧孤僻,不愿与学堂里的学生交流。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成绩很好,教书先生对她很是欣赏,说她未来或许有机会参加科举,考取功名,像她爹娘那样为南霞国效力。

    只是,距离她上学堂还不到一年。

    更坏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没有爆发战争,可是……那座被虞明月的爹娘用命守护下来的边关,失守了。

    而失守的原因竟然是……虞定山和沈素心等人通敌叛国。

    当身穿甲胄的官兵冲破叔父叔母家、并以这个理由要捉拿虞明月时,年仅十岁的女孩完全呆住了。

    爹娘……不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吗?

    怎么会通敌叛国?

    而且……他们都死了啊!

    死人怎么通敌叛国!?

    “你们不能这样做!!”

    一片恍惚中,她看到了一向懦弱寡言、只会沉默抽烟的叔父堵在门前怒吼着,额头上青筋暴突:

    “明月是功臣的女儿,她爹娘是为国捐躯的功臣!你们往她死去的爹娘身上泼脏水就算了,现在连她也不肯放过吗!?”

    她看到了向来精于算计、尖酸刻薄的叔母将她和瑟瑟发抖的堂妹护在身后,拿出被破布包裹的碎银子递上去,赔笑着哀求:

    “官爷,官爷,行行好,放过这孩子吧,无论她爹娘是功臣还是罪人,孩子是无辜的……”

    然后,

    一杆长枪刺了过来。

    她的视线被染得血红。

    这个她一直讨厌着的、一直想要逃离的家。

    就这样没了。

    ……

    叔父、叔母、还有堂妹。

    全都死了。

    只有她还活着。

    因为她还有作用。她要代替死去的爹娘,承受民众的愤怒。

    第二天一早,她被关进了囚车里,游街示众。

    她蜷缩在囚车的角落,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绳结深深勒进腕骨,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车队在石板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不平处,发出沉闷的“咯噔”声,每一下都震得她浑身发颤。

    街道两侧挤满了人。

    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嗡的低响,像夏夜恼人的蚊蚋,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

    “看,就是她……”

    “叛国贼的女儿!”

    “小小年纪,眼神倒凶……”

    “呸!一家子祸害!”

    有烂菜叶飞过来,“啪”地砸在囚车木栏上,烂熟的菜帮子溅出浑浊的汁液,沾在她额前的碎发上。

    她没动,也没低头去擦。

    只是木然地睁着眼,透过凌乱发丝的缝隙,看着那些晃动的人脸——扭曲的,愤怒的,麻木的。

    一张张脸在晨雾里显得模糊而怪异,像噩梦里的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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