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主任的冷汗 (第1/3页)
“砰。”
厚重的、镶嵌着毛玻璃的双开木门,在叶挽秋和林见深身后,缓缓地、自动合拢了。
那一声轻微的闷响,如同一个沉闷的句点,暂时终结了门内那个昏暗、浑浊、充满了冰冷、屈辱、变脸和无声交锋的空间,与门外这个更加昏暗、寂静、弥漫着灰尘和潮湿霉味的楼梯间之间的联系。
门内,是教导处办公室。
门外,是暂时喘息的角落。
叶挽秋背对着那扇刚刚关闭的木门,站在昏暗的楼梯间平台上,微微闭着眼,任由那冰冷而滚烫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滑落,没入衣领,消失不见。她甚至没有抬手去擦,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力气的、脆弱的瓷偶,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轻浅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证明着她还活着。
林见深站在她身边,沉默地,如同一道安静的影子。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脚下老旧斑驳的台阶上,仿佛在数着那上面岁月的裂痕。昏黄的声控灯,因为两人细微的呼吸和存在,而明明灭灭,将两人沉默的身影,时而照亮,时而投入昏暗的阴影。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沉默地站着,仿佛一座沉默的山,一片安静的湖,将身后那扇门内可能残存的冰冷和压力,无声地隔绝。
时间,在这昏暗寂静的楼梯间里,仿佛被拉长了,又仿佛凝固了。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声控灯,忠诚地执行着它的职责,随着细微的声响,明明灭灭,如同两人此刻晦暗不明的心跳。
而一门之隔。
那间昏暗、浑浊、充满了灰尘和消毒水气味、墙壁上挂着老式挂钟滴答作响的教导处办公室里——
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一种死寂的、冰冷的、带着浓郁后怕和劫后余生般虚脱的、令人窒息的景象。
刘主任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捧着那个仿佛还残留着沈世昌无形威压的、深红色的电话话筒,僵硬地、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和灵魂的泥塑木雕,呆呆地站在那张宽大厚重的、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前。
她的脸上,那混合了极度恐惧、卑微讨好、谄媚惶恐的表情,如同拙劣的面具,还未来得及摘下,就彻底凝固、僵硬,然后,如同碎裂的瓷器般,一寸一寸地,剥落,露出底下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真实的皮肤。
冷汗。
大量的、冰冷的、如同雨水般的冷汗,从她的额头、鬓角、后背,疯狂地涌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她因为惊恐而扭曲的眉间,滑过那因为长期皱眉而刻下的深深皱纹,滑过那因为谄媚而挤出的僵硬笑容的纹路,最后,汇聚到下巴尖,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她胸前那件深蓝色、熨烫得一丝不苟、此刻却因为被冷汗浸湿而紧紧贴在皮肤上的西装外套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不规则的水渍。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虽然这间办公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有些阴冷。而是因为恐惧,因为后怕,因为那灭顶般的、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的、名为“沈世昌”的、冰冷的威压。
她双手依旧捧着那个话筒,仿佛那是唯一能支撑她站立、不让她瘫软在地的东西。但她的手指,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并且在不受控制地、细微地、高频地颤抖着,带动着那沉重的、老式的塑料话筒,也在她的掌心,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哒哒的碰撞声。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中那个话筒,仿佛那不是一部普通的电话,而是一条盘踞在她掌心、刚刚结束通话、却依旧残留着冰冷毒液的毒蛇。她的眼神,空洞,茫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后怕和惊悸,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的大脑,仿佛被那通电话、被沈世昌那平静得令人心悸的声音、被那无形的、巨大的压力,彻底搅成了一团浆糊,无法思考,无法运转,只有一片空白,和那灭顶般的、冰冷的恐惧。
沈世昌……沈世昌亲自打电话来了。
不是为了叶挽秋“违反纪律”、“影响恶劣”的“小事”,而是用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海般压力的声音,质问她“教育”的方式,提醒她“李校长”的存在,最后,用那不容置疑的、平静的命令,让她“放人”。
不,不是“放人”。是“让她离开你的办公室”。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命令。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的命令。
那一刻,刘主任毫不怀疑,如果她敢说一个“不”字,或者说错一个字,那么,等待她的,将不仅仅是丢掉这份她苦心经营十几年才得来的教导主任工作那么简单。以沈世昌在江城的能量和手段,让她在这个行业、甚至这座城市彻底消失,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恐惧。
灭顶般的恐惧。
那是她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即使是在面对校长、面对教育局领导、面对那些趾高气昂的家长时,她也从未如此恐惧过。那是一种源于绝对力量差距的、令人绝望的、冰冷的恐惧。在那平静的声音面前,她所有自以为是的权威、规则、道理,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冷汗,再次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她背后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冷的、令人作呕的触感。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衣,也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冷地贴在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哐当——”
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一直被她死死捧在掌心、如同救命稻草又如同烫手山芋的深红色电话话筒,终于因为手指的剧烈颤抖和脱力,从她汗湿的掌心滑脱,掉落在坚硬冰冷的暗红色木质办公桌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又弹跳了几下,才歪倒在一边,听筒部分朝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仿佛深渊般的传声孔。
那一声闷响,如同惊雷,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炸开,也将刘主任从那种极致的、失魂落魄般的恐惧和呆滞中,猛地惊醒。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如同被冰冷的鞭子狠狠抽中,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瞳孔微微放大的眼睛,惊慌失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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