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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刘威转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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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刘威转学 (第3/3页)

到细微的、骨骼摩擦的声响。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包被攥得皱巴巴的、几乎变了形的纸巾,看着上面那清晰的、她用力握过的指痕,看着那纯白色的包装,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然后,她缓缓地、撕开了那塑料包装。

    “刺啦——”

    细微的、塑料撕裂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天井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巾。

    纯白色的,柔软的,带着淡淡的、类似薄荷的清凉味道的纸巾。

    她拿着那张纸巾,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擦拭着自己脸上那冰冷的、早已干涸的泪痕。

    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冰凉的纸巾,触碰着皮肤,带来细微的、清凉的触感。那淡淡的薄荷味道,涌入鼻腔,带着一丝提神的、清醒的凉意。

    她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机械。

    擦干了脸颊,擦干了眼角,擦干了那冰冷而滚烫的痕迹。

    然后,她停了下来。手中那张用过一次的、微微湿润的纸巾,被她无意识地攥在手心,揉成了一团。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了林见深的背影。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茫然、震惊、和冰冷的绝望,只剩下了一片深沉的、死寂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麻木和平静。

    她看着林见深那沉默的背影,看着他被阴沉天光勾勒出的、清瘦挺直的轮廓,缓缓地、用那因为哭泣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的声音,问道:

    “他转去了哪里?”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混合在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喧闹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林见深听到了。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这是自离开教导处办公室以来,他第一次,正面看向叶挽秋。

    他的目光,平静,深黯,如同无波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在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类似“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通红的眼眶,苍白的面容,死寂麻木的眼神,以及手中那被揉成一团的、湿润的纸巾,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那平静的、清冽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回答道:

    “一所北方的寄宿制学校。”

    “封闭式管理。”

    “沈先生安排的。”

    三句话。

    平静的,陈述事实的,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仿佛只是在汇报结果的语气。

    沈先生安排的。

    果然。

    叶挽秋的心脏,因为这句话,再次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但那痛楚,已经变得麻木,变得近乎习惯。

    她甚至没有感到意外,只是觉得那冰冷的绝望,又加深了一层。

    北方。寄宿制。封闭式管理。

    离江城足够远,远到刘威再也无法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远到刘威的家长再也无法掀起任何波澜,远到这件事,可以被彻底地、干净地、不留任何痕迹地“处理”掉。

    这就是沈世昌的风格。彻底,干净,冷酷,不留后患。

    他甚至连刘威会转去哪里,都“安排”好了。一所北方的、寄宿制的、封闭式管理的学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刘威将被彻底隔离,彻底监控,彻底“消失”在沈世昌的视线之外,也“消失”在她的生活之外。

    这就是试图触碰沈世昌“所有物”的下场。不仅仅是“离开”那么简单,是被“安排”到一个远离江城、远离是非、甚至可能远离原来生活圈子的地方,以一种近乎“流放”的方式,彻底“消失”。

    叶挽秋缓缓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最终只是化作了嘴角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她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地、将手中那团被揉皱的、湿润的纸巾,紧紧地、攥在了掌心。

    纸巾柔软的质地,包裹着她冰冷的手指,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暖意,却无法驱散她心底那无边的、冰冷的寒意。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林见深,用那死寂麻木的、近乎空洞的眼神,看着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了身,背对着他,面对着天井外,那片阴沉的天色,和远处隐约喧闹的操场。

    她没有说再见,没有道谢,甚至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那样沉默地、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和希望的、冰冷的雕塑。

    林见深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那单薄、挺直、却透着无尽冰冷和绝望的背影,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潭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情绪,飞快地掠过,又瞬间消失,重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停留。

    只是那样静静地看了她的背影几秒钟,然后,也缓缓地、转过了身,朝着与叶挽秋相反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平稳,从容,沉默。

    仿佛刚才那番简短的、却蕴含着巨大信息量和冰冷现实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仿佛他只是路过,只是随口告知了一个消息,然后,便事了拂衣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的脚步声,平稳地响起,然后,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井另一端的拐角处,消失在那片阴沉的天色和隐约的喧闹声中。

    只剩下叶挽秋,依旧背对着他离开的方向,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天井边缘,站在阴沉的天色下,站在微凉的风中。

    手中,紧紧攥着那团被揉皱的、湿润的纸巾。

    眼前,是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的天空,和远处那一片模糊的、充满了生机和喧闹、却与她格格不入的操场。

    身后,是刚刚那个带给她冰冷消息、又沉默离开的神秘转校生,和他留下的、那包微不足道的、带着薄荷清凉气息的纸巾。

    而心底,是无边的、冰冷的、绝望的、如同深渊般的死寂。

    刘威转学了。

    沈先生安排的。

    不会再回来了。

    而她,依旧在这里。

    在这所冰冷的学校里,在这个巨大的、名为“沈家”的牢笼里,在这个被沈世昌牢牢掌控的人生里。

    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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