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马塔兰 (第1/3页)
三日后,马塔兰泗水港。
沈七与李筠儿所在的永顺号吃水不深,船底贴着港外浅滩的沙脊擦过去,船老大邱五蹲在船头,嘴里叼着根竹哨,每过半里便吹一声。
哨音贴着海面传开,权当给岸上的暗桩报平安。
沈七站在船尾舵房边上,灰布短衫被海风吹得鼓起来,袖口用两根草绳各扎了一道。
他往岸上扫了一眼,泗水港的轮廓在灰蓝色的暮色里显出来。
码头栈桥尽头站着三个税吏,旁边还有几个扛火绳枪的土著兵。
“七叔。”
李筠儿从船舱里弯腰钻出来,身上换了件靛蓝染的粗布衫,下摆长及脚面,领口掩得齐整,发髻用根黑木簪子绾住,原先那股水兵气收得干干净净。
半块发硬的干粮往嘴里送,眼睛却早早盯着岸上。
“这就是泗水?”
她咽下一口,用手背蹭了蹭嘴角。
“马塔兰的泗水港。”
沈七应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叠用油纸包好的商引:“等下你旁边站着,少开口。”
船靠岸时天已将黑未黑。
栈桥上的税吏先看了眼船籍牌,又伸手把沈七递上去的商引从头到尾翻了三遍,才斜着眼问:“泉州来的?”
“泉州来的。”
沈七笑得像个在海上漂了半辈子的老行商,说话的时候另一只也没有停下,掏出半两银子,塞进税吏手中,笑道:“小的姓沈,跑过几年杂货。”
税吏收到好处,也便没再多问,朝后挥了挥手。
两个土著兵上前掀开舱板,草草往货堆里戳了两刀,见没有生铁和硝石,便也放了行。
沈七带着李筠儿下船,身后十六个船工把货卸到码头另一侧的旧栈房。
当夜货未离港。
沈七让邱五在码头附近寻了间板棚歇脚,自己带着李筠儿去了趟离码头两条街的福昌栈。
栈主姓林,报出暗语后,林老板什么也没问,只泡了壶粗茶,腾出两间后屋。
沈七将大部分货物寄存在福昌栈地库,账目与林老板当面点清,又另取了一点零碎银子塞进油布袋里备着。
从福昌栈出来,李筠儿往街口扫了一圈。
铺面一间挨一间,米行、布庄、药材铺、船具店,招牌多是汉文,也有几块夹写着爪哇文的木牌。
街面上挑夫和货郎往来不断,明人在这里早已不是以稀为贵,而是拥挤热闹得像个闽地小港。
次日一早,沈七只取了一些粗布、两捆烟叶和半箱盐巴,装进骡背藤筐里,带着李筠儿与两个会本地话的暗卫扮作伙计离开了泗水,沿官道往南走。
七月初的爪哇阳光毒辣,路两侧的棕榈叶子都晒得耷拉下来。
出城十里后,行人不多了。
李筠儿走在骡子前面,眼睛往路两边的村寨瞥。
村口的茅草棚塌了一半,没塌的那半用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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