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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难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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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难啃 (第3/3页)

 「……那倒还行。」

    陈成点点头,随口道:

    「人嘛,只要踏踏实实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

    「我也是这麽跟你三婶说的。」

    李氏笑道:

    「可你三婶听完却直摇头,她说这世道底下,再怎麽踏实也过不上好日子,只有选对路、跟对人才行!」

    陈成没有接话,心下倒是高看了他这位三婶一眼,通透。

    「对了,你三婶还跟我说了老陈头那边的事……」

    话到此处,李氏忍了忍,见陈成并无异样,才继续说道:

    「陈勇被强征去了前线後,老陈头就病倒了,陈昊当时也受着伤,根本没钱医治……」

    「陈昊跟王氏一合计,竟……竟把还没咽气的老头,直接卖给了菜人铺子……」

    李氏的声音有些发颤,即便这件事她已经消化了一路,但此刻再说出口时,仍对那母子二人的行为感到震惊、愕然。

    陈成却毫无波澜,继续吃着宝鱼肉汤,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陌生人身上微不足道的小事。

    「卖老头的钱,也远远不够陈昊治伤……」

    李氏定了定神,继续道:

    「陈昊硬扛了不到两天,就松了口,入赘给了一个大他十几岁的寡妇……」

    「那寡妇长得奇丑,家里倒是有钱,给陈昊治好了伤,而且,又开始供他习武了。」

    陈成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听着。

    他对那家人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

    只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该了解的情报,还是应该心里有数才行。

    「娘,你以後少去外城。」

    「唉,娘听你的。」

    ……

    内城,王宅。

    王鹏的伤势并无大碍,解毒之後,伤口裹了些纱布,整个人已经可以活动自如,坐在桌边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同桌还有两人,分别是杜文顺和庞清元。

    原本王闯也在,只是他没喝酒,迅速吃完饭後,便去後院独自练功了。

    「阿闯真是越来越用功了。」

    杜文顺端着酒杯,浅浅呷着,有意无意地问道:

    「老王,你就没想过让阿闯出去闯闯?比如跟我去府城发展。」

    王鹏怔了怔,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却没说话。

    「我觉得老杜说得对!」

    庞清元笑了笑,附和道:

    「老王你如今正值壮年,就算想让阿闯继承猎庄,也不急於一时,放他出去闯闯,从长远看也是好的。」

    「这事儿得问他自己。」

    王鹏又灌了一口酒,眉心拧起,像是有些恼意。

    「我问过了,他愿意。」

    杜文顺笑道:

    「老王,你就别板着脸了,我们都知道,你是舍不得阿闯,毕竟是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娃儿……」

    「你想他了,随时来府城便是,我那头难道还能少你一间屋子住?少你一口酒肉吃?」

    王鹏定了定神,像是听进去了,将酒碗缓缓放下,低声问道:

    「你们什麽时候出发?」

    「过几天,等我生意谈妥。」

    杜文顺说道:

    「正好到时候老庞他们诛邪司要出城办差,可以送我一程,安全上倒是不必担心。」

    王鹏点点头,又看向了庞清元,压低声音问道:

    王鹏点点头,又看向了庞清元,压低声音问道:

    「又要去啃苍应猎庄?」

    「对。」

    庞清元同样把声音压得极低:

    「这次上头下的决心不小,说什麽都要把苍应猎庄啃下来。」

    「先前啃不动,这次就行了?」

    王鹏想了想,蹙眉道:

    「苍应猎庄有白家一位老祖坐镇,想硬啃下来,除非……上头请动了哪家的老祖?」

    「龙山,炎风,云台……」

    庞清元把声音压得细若蚊蚋:

    「这三家都是明确应下了的,为了请动他们,上头这次真真是下血本了。」

    「这是好事儿!」

    王鹏眼前一亮,道:

    「白家勾结仙骨教,若不尽早铲除,等他们熬过这个冬天,只怕立时便要成为官家的心头大患!」

    「上头知道,所以这次才下了大决心。」

    庞清元顿了顿,又叹息道:

    「只不过,比苍应猎庄更难啃的,是苍应渔庄……那庄子设在黑云泊深处,去剿他们,必得往黑云寨的地盘经过……」

    「上头派人去黑云水寨交涉过,对方明确拒绝官家船队借道,这明摆着就是在庇护苍应渔庄。」

    「……黑云水寨掺和进来,事情可就真难办了。」

    王鹏眉心紧蹙道:

    「这批水匪的实力,远强於草头山和二蛟山……万一再勾结上仙骨教……」

    庞清元没接话,只是长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他显然已经考虑到,上层更是心中雪亮。

    这确确实实是一个极为棘手、近乎无解的难题。

    ……

    内城。

    某座大宅内院的私密书房,烛火微微亮着,四下一片死寂,只有轻微的研墨声,透过门缝钻出。

    夜风掠过,门口忽地多出一道头戴斗笠,身缠黑布的身影。

    门缝被推开了些,那身影一闪而入。

    烛火晃了晃,又稳住了。

    桌案後。

    一名年轻男子立刻起身,跪伏在地。

    他身上那套锦袍,是用南越流云锦制成,价比黄金,袖口暗纹在烛光下隐隐流转,腰间系以精美玉带。

    这身行头,没有数百两银子,绝对置办不下来。此刻却皱巴巴地压在身下。

    他的膝盖跪死在地面冰冷的青砖上,额头同样死死抵着青砖,脊背弯成一个卑微的弧度。

    「拜见月使大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发颤,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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