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暗室会血鸦 (第1/3页)
寒鸦哨站的废墟,在夜色中沉默。
那几座被积雪半掩的石屋,如同被时间遗忘的巨兽骸骨,黑黢黢地趴在洼地中央。夜风穿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卷起细碎的雪沫,在清冷月光下闪烁着惨淡的微光。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霉味、铁锈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和废弃的冰冷气息。
李郁站在洼地边缘,雪影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脸。颈侧被“夜枭七号”刺破的伤口早已止血结痂,但此刻在寒风中,仍隐隐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提醒着他那场发生在夜雨亭内的、来自“自己人”的刺杀。
苏雨柔站在他左侧半步之后,同样裹在灰白斗篷中,面纱已重新戴好,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依旧清亮的眸子。她手中握着春霖尺,尺身有微不可查的翠绿光芒流转,显然已做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阿土紧紧挨着苏雨柔,小脸冻得发白,但眼神警惕,玄阴灵力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晕,帮助他抵抗严寒,也增强着对阴寒能量和生命气息的感知。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李大哥,”阿土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里面……有好几道气息,很乱,很淡,像是故意散开的,分不清具体位置。但有一个……在最里面那间大屋底下,很沉,很冷,有点像血鸦大人,但又好像……不太一样?”
李郁凝神感应。掌心暗金印记微微发热,与腰间惊蛰产生若有若无的共鸣。惊蛰的意念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难得的严肃:
「小子,这地方邪性。表面上是个废弃哨站,但地下有乾坤。至少有三层结构,最深处的那道气息……确实是那只臭乌鸦没错,但他身边还有几道很淡的、几乎与周围阴煞融为一体的‘影子’。另外,外围那些散乱的气息里,至少有两道带着恶意,虽然藏得很好,但瞒不过老子。」
“内鬼的眼线,还是靖海王的探子?”李郁在心中问。
「都有可能。先进去再说,那只臭乌鸦既然约在这里,应该有所布置。不过,别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他。」惊蛰顿了顿,「地火老道弹我那一下,留下的那点火星子,刚才在你靠近这里时微微热了一下……这地下,可能有地火脉的支流,或者……别的什么‘火’东西。」
李郁点点头,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片废墟。
积雪很深,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三人保持着三角阵型,李郁在前,苏雨柔和阿土分居两侧稍后,彼此间隔数步,既能互相照应,又不会在遭遇范围攻击时被一网打尽。
穿过外围倾倒的木栅栏和几堆冻硬的垃圾,他们来到最外面一间半塌的石屋前。屋门早已不翼而飞,里面黑洞洞的,只有寒风卷着雪粉打着旋儿刮进刮出。
李郁没有进去,而是按照血鸦密信中附带的一个不起眼的标记提示——那标记看起来像是石屋墙角一块风化痕迹,实则是守夜人内部特定的方位指示——绕过这间屋子,走向废墟更深处。
越是往里走,废墟保存得相对越完整。有些石屋虽然门窗破损,但结构大体还在。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凌乱的足迹,新旧不一,显然近期不止一批人来过。阿土偶尔会停下,指着某处阴影或雪堆,低声道:“那里,有很淡的血腥味,不超过一天。”或者“这个脚印,是军靴,和我们在雪原上看到的黑旗军斥候的制式很像。”
气氛越来越凝重。
终于,他们来到废墟中心,那间阿土之前感应到“最沉、最冷”气息的大屋前。
这间屋子是哨站里保存最完好的建筑之一,由大块青石砌成,墙壁厚实,屋顶虽然覆满积雪,但看起来没有明显破损。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虚掩着,门板上残留着刀劈斧砍的痕迹,以及一些早已发黑、渗入木纹的血渍。
门上没有锁,但李郁能感觉到,门后萦绕着一层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类似警戒或隔音结界。
他回头看了苏雨柔和阿土一眼,两人点头示意准备好了。
李郁伸出左手,轻轻推开右边那扇木门。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门轴显然久未上油,转动艰涩。
门内是一片浓郁的黑暗,比外面更加深沉。空气不流通,带着一股尘土、霉烂和淡淡腥甜混合的怪味。
李郁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手按刀柄,凝神感应。
黑暗中,寂静无声。
但惊蛰的警告在脑海响起:「正前方十五步,地下有入口。左侧墙根阴影里,蹲着一个,心跳很慢,呼吸几乎停止,是潜行好手。右侧梁上,还有一个,气息更淡。都是自己人,但……保持警惕。」
李郁心中了然。他抬脚,迈过门槛。
就在他双脚都踏入屋内的瞬间——
“噗。”
一点幽蓝色的火苗,毫无征兆地在屋内正中央的地面上升起。
那火苗只有豆粒大小,光芒微弱,却奇异地驱散了周围数尺范围内的黑暗,映照出下方一个被灰尘覆盖的、雕刻着繁复符文的石板。火苗并非燃烧什么燃料,而是凭空悬浮,静静燃烧。
紧接着,又是“噗、噗、噗”几声轻响。
以中央那点幽蓝火苗为起点,地面上依次亮起更多的蓝色光点,它们之间由细微的光线连接,迅速在地面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复杂而规整的八角形阵法图案!阵法线条亮起的瞬间,屋内那股怪味被一扫而空,空气变得清新,温度也回升了不少,一个无形的隔音、隔绝大部分探查的结界已然形成。
与此同时,两道黑影如同从墙壁和房梁上“流淌”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阵法边缘。
两人皆穿着守夜人制式的暗色贴身劲装,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黑色面罩。一人身形瘦削,背插双短戟,眼神锐利如鹰。另一人略高,腰间佩着一长一短两把直刀,气息沉凝。他们落地后,对李郁三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如同雕塑般分立在阵法两侧,不再有任何动作,但气机隐隐锁定着门口和屋顶破洞等可能被侵入的方向。
是血鸦麾下的夜枭精锐,而且修为都不低,至少是凝气境后期。
“下来吧,等你们半天了。”一个沙哑、低沉、带着惯有的冷硬质感的声音,从阵法中央那块石板下方传来。
是血鸦。
话音刚落,中央那块雕刻符文的石板,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洞口。有微弱的、带着铁锈和机油味道的气流从洞口涌出。一道简陋的铁制梯子靠在洞口边缘。
李郁不再犹豫,率先走下梯子。苏雨柔和阿土紧随其后,那两名夜枭则留在上面警戒。
梯子不长,大约十来级。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方形石室,约莫三丈见方,高约一丈。石室四壁光滑,嵌着几块散发稳定白光的萤石,光线充足但不算刺眼。空气有些沉闷,但还算可以忍受。室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粗糙的石桌,几把石凳,角落堆着几个密封的箱子,墙壁上挂着一幅北疆的羊皮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标记钉标注了许多地点。
血鸦就站在石桌旁。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暗红色劲装,肩头蹲着那只眼珠猩红的血影乌鸦。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脸上那层淡淡的、总是笼罩面部的血雾,此刻消散了不少,露出小半张棱角分明、但带着明显疲惫和一丝苍白的面容。尤其左边脸颊上,多了一道新鲜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狭长伤口,从颧骨斜划至下颌边缘,虽然上了药,但依旧显得狰狞。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手臂用绷带吊在胸前,绷带上隐隐渗出血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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