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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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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6章 聚集 (第1/3页)

    武士彠赶到的时候,天都黑了。

    本来正在东边三十里的场子上验羊毛,接到信一路跑回来,跑得两条腿打晃。

    进屋的时候一半身子趴在门框上,上气不接下气。

    “陛……陛下,您……您怎么来了?”

    “坐。”李渊指了指一旁的小凳子。

    武士彠站在屋当中,喘了半晌,才把气喘匀了,缓缓坐了下去。

    李渊环视了一圈,把要办的事说了。

    括户,从关中开始,一州一州往下点。

    庄子里的、荫在各家名下的、藏在山里的、改了姓的、脱了籍的,一个一个点出来,落到朝廷的册上。

    他走到哪儿,哪儿的盐粮就停。

    谁挡,就打。

    三万骑,一路南下。

    说完了,屋里没有人出声。

    那盏羊油灯的芯子爆了一下。

    武士彠手指在袖子里掐算了半天,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下去了。

    “陛下,臣算明白了。”

    “臣家里,这一算是完了。”

    屋里安静下来。

    “怎么讲。”李渊说。

    武士彠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臣是商人出身,臣这一辈子最会的就是算一样东西,谁靠着谁吃饭。”

    “大安宫的盐,是顺水的船运的,大安宫的煤,是顺水的车拉的。”

    “如今,天下谁人不知道顺水物流是臣接替了淮安王的位置,替您管着的。”

    “还有草原上这十一处场子,账是臣管的,印是臣的,长安那一头,臣把备印留给了臣的大女儿。”

    “陛下这一趟跟着出去,要停盐停粮,停的是谁的盐,谁的粮?”

    “是大安宫的。”

    “可这天下人不敢认大安宫,这天下人只认得车上那面旗,只认得仓门口那块牌子。”

    “那块牌子上写的是四个字,顺水物流。”

    “陛下,那四个字底下,如今是臣家的名。”

    李渊没有作声。

    “陛下走到哪个州,哪个州的百姓吃不上盐,种不上地。”武士彠说,“那些人心里恨谁?”

    “恨太上皇?他们不敢,也不知道。”

    “他们恨的是断了他们盐的那个人。”

    “那个人姓武。”

    说着,武士彠把两只手垂下去了。

    “臣家的场子在十一个州,臣家的车在二十几条道上跑,臣家的伙计,加上雇的,三千多个人。”

    “陛下这一动,臣这三千多个人,头一个挨石头。”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颉利在角落里啃着一块干肉,这会儿停了,薛万均坐在门边上,一只手按在刀柄上,没动。

    李渊坐在案后,看着面前这个已经生了不少白发的小老头。

    “老武,你算得对,那你说吧,你要什么。”

    武士彠愣了一下。

    “陛下?”

    “朕这一趟要毁你家的买卖,要拿你家的名去挡天下人的石头。”李渊说,“朕不能白拿。”

    “你说个数,或者说件事,朕但凡能答应的,现在就应你。”

    武士彠拍拍袖子,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屋内众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跪得极重,膝盖砸在夯土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陛下,臣不要。”

    “为什么。”

    武士彠伏在地上。

    “陛下,臣是贞观二年冬天进的大安宫。”

    “那年冬天出了一件事。张娘娘的孩子没了。”

    “他们推出来四个人顶罪,四个人画了押,全砍了。”

    “陛下那时候要弄精盐,要人,要懂货的,要懂运的,要能在那几家的盘子上硬撕下一块肉的。”

    “臣来了。”

    “臣来的时候带了一样东西。”

    “臣的所有家底,都带去了大安宫。”

    李渊说:“朕记得。”

    武士彠的额头贴在地上。

    “陛下,臣今日跟陛下说句实话,臣这辈子,赌了两次,头一次是陛下起兵之日,第二次,就是二爷登基,臣去了大安宫。”

    “臣从一介木料商贾,一步步往上走,走到了一州都督之位,靠的是谁,臣心中自知。”

    “陛下,臣这四年,夜里想起这件事,睡不着。”武士彠说,“臣用自家家底,最初买了一家七口的命,换了一份投名状,换了臣今日这个位子。”

    “臣的大女儿嫁进了长孙家。”

    “臣的二女儿在东宫,替太子算账,长孙皇后给臣写信,意图将二女儿跟殿下联结。”

    “臣家里三千多个伙计,一年到头有饭吃,如今,已成幸事。”

    “只是臣的两个儿子,不成器,可相比而言,臣这已经是多少商贾一辈子梦寐以求的生活了。”

    “当年大隋之际,多少商贾比臣之武家有权有势,可走到这一步的,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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