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2022年元旦,浦东机场的候机厅 (第3/3页)
怎么判断?靠信息。信息怎么来?靠披露。所以,信息披露质量,是注册制下投资的核心变量。”
她翻了一页PPT,上面是一张对比表。“我们研究了科创板100多家公司的招股书,发现了一个规律——信息披露质量高的公司,上市后股价表现普遍优于质量低的公司。这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信息透明降低了不确定性,投资者愿意给更高的估值。”
台下有人点头。陈默也在点头。他知道,这些结论,是沈清如和她的团队花了无数个日夜读招股书、做调研、跑数据得出的。不是拍脑袋,是真功夫。
“所以,我建议投资者,把招股书当作最重要的投资依据。读一遍不够,读两遍;读两遍不够,读三遍。读到能看出‘言外之意’为止。”
她顿了顿。
“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响起。沈清如微微鞠躬,走回座位。陈默在听众席中,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深圳湾,是当年他们创业的地方。
2009年,他们从车公庙六平米的隔间搬出来,在南山租了一个小办公室。那时候,深圳湾还是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现在,深圳湾是深圳最贵的地方之一。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他们也在那里建了默石资本的新总部大楼。
他想起老陆说过的一句话:“小陈,投资不是比谁跑得快,是比谁跑得远。跑得快的人,可能会摔跤。跑得远的人,每一步都扎扎实实。”
三十年,他们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扎扎实实。从包子铺到投资公司,从手绘K线到AI平台,从一个人到一百多人。他们活下来了。不是因为他们聪明,是因为他们敬畏。不是因为他们勇敢,是因为他们准备。不是因为他们能预测未来,是因为他们愿意为每一种可能做准备。
研讨会结束了。沈清如被一群人围住,有人要加微信,有人要交换名片,有人请教问题。陈默没有过去,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深圳。冬日的阳光洒在城市的高楼上,将一切镀上金色的光。远处的深圳湾,海面平静如镜,深圳湾大桥横跨海面,连接着深圳和香港。
沈清如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2009年。我们第一次来深圳湾,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现在呢?”
“现在,这里是深圳最贵的地方之一。”
沈清如靠在他肩上。“三十年,像过了三百年。”
陈默握住她的手。“但值得。”
窗外,一架飞机从深圳宝安机场起飞,划破冬日的云层,向着北方飞去。陈默看着那架远去的飞机,想起今天在浦东机场候机厅,大屏幕上播的那段专题片。2021年,新能源的狂飙与调整,核心资产的沉浮,北交所的诞生,教育股的血崩……两年,像过了十年。有惊喜,有遗憾,有错过,有踩雷。但这就是投资的本来面目。没有人能永远正确。他们能做到的,是对的时候多赚点,错的时候少亏点。
他想起陈曦。她明年要中考了,说以后想学金融科技。让她学。未来的投资,是AI和人共同完成的。他们这代人,能做的就是打好基础,把经验传下去。
他想起老陆。想起老陆说过的话。“小陈,投资不是比谁跑得快,是比谁跑得远。”他们跑得不快,但跑得远。三十年了,还在跑。
他想起1992年,自己在上海虹口区的营业部门口抄下认购证公告。那时候,他18岁,一个月工资150块,租住在宝安里的亭子间,月租30块。他站在外滩,看着对岸的浦东,一片荒地。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只知道,他不想一辈子在包子铺打工。
三十年过去了。他不再是那个打工仔。他是默石资本的创始人,管理着几百亿资产。他站在深圳湾,看着对岸的香港,高楼林立。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他知道,他尽力了。他坚持了自己的原则——不追高,不炒概念,不加杠杆。赚该赚的钱,不赚不该赚的钱。他犯了错——卖飞了宁德时代,踩了一颗小雷。但他认了,改了。他相信,这些错误,会让他的女儿少走一些弯路。
画外音响起,是陈默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三十年前,我在营业部的大厅里看别人炒股。三十年后,我的女儿在用Excel研究公司。市场变了,工具变了,但投资的本质没变——发现价值,然后陪伴它成长,同时坦然接受过程中的遗憾。这大概就是我们这代人,能给下一代最好的礼物。
画面渐暗。字幕浮现:第四卷·第二幕 终。
远处,深圳湾的海面平静如镜。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一架飞机从天空中飞过,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渐渐消散在蓝天里。
陈默和沈清如并肩站在窗前,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深圳湾,是当年他们创业的地方。那里,是他们的起点,也是他们的归宿。三十年了,他们还在。不是因为他们跑得快,是因为他们跑得远。
他转过身,握住沈清如的手。“走吧,回家了。”
“回家。”
他们走出酒店,坐进车里。陈默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汇入深南大道的车流。前方,是冬日的深圳,阳光明媚,木棉花还没开,但春天已经不远了。
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地熄灭,因为天已经亮了。他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不是因为他能预测未来,是因为他相信——投资的本质,是发现价值,然后陪伴它成长。陪伴,需要时间。他有时间。
他加速,驶入春光。
第四卷·第二幕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