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严峻的崇祯四年 (第1/3页)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四月初。塞外的风依旧带着料峭寒意,但白天太阳好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枯黄的草原上,隐约能看见点点极淡的绿意,像是不小心滴落的墨汁,需要很仔细才能分辨。可离“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还差得远。
王炸站在固原城头,望着北方那片依然显得空旷荒凉的天地,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他知道历史的大致走向,但身在其中,感受又格外不同。这崇祯四年的春天,整个西北,尤其是陕西,恐怕正浸泡在血、泪和绝望里。
他回忆着养父母曾经念叨过的那些零碎片段,结合这一路所见所闻,还有赵铁柱的侦察兵偶尔从更南边带回来的零碎消息,一幅崇祯四年初西北的惨烈画卷,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首先是老天爷不给活路。从崇祯元年开始的大旱,到今年算是蹬鼻子上脸,登峰造极了。史料里那句“延安春大旱,大饥,人相食”,轻飘飘几个字,背后是多少人间地狱?赤地千里,不是形容,是写实。庄稼种下去就死,河水断流,水井干枯。去年冬天据说还下了什么“黑雪”,一下几十天,雪是黑的!那能是好东西?树冻死了,牲畜冻死了,人也成片地死。紧接着又是瘟疫,安塞城里都快没人了。朝廷呢?拖到今年,才磨磨蹭蹭派了个御史,带了十万两银子下来赈灾。可经过层层扒皮,到了真正灾民手里,还能剩几个铜板?杯水车薪,屁用不顶。
天灾逼人造.反。活不下去的边兵、驿卒、农民,除了抡起锄头刀子,还能有什么选择?神一魁兄弟,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哥哥神一元去年带着边兵造.反,占了保安,今年正月就被官军打死了。弟弟神一魁接过旗,接着干。结果呢?那位主张招抚的三边总督杨鹤,把神一魁招安了,还好吃好喝招待,以为能“以德服人”。可朝廷光招安不安置,几万张嗷嗷待哺的嘴,拿什么填?结果就是降而复叛,神一魁攻占宁塞,最后被自己人杀了。一场招抚闹剧,以更血腥的方式收场。杨鹤自己也被革职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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