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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灯窗映雨,寸丝藏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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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灯窗映雨,寸丝藏踪 (第3/3页)

睡,也没有思,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与这盏灯,这屋雨,这夜的静,融为一体。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内侧,那里缝着一枚极小的、桃木刻成的灯花,与灯座上外婆刻的纹路一模一样,是外婆临终前,塞进她手里,让她贴身藏好的东西。

    三年来,她从未离身,也从未细想过这枚小桃木灯花的用处,只当是外婆留的念想。

    可白日里看见那半块碎玉,看见戏台上的浅痕,看见林小满隐蔽的手势,看见窗外掠过的影子,这枚小小的桃木灯花,在衣襟里,竟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意,像在呼应着什么,像在指引着什么,又像在警示着什么。

    依旧是微痕,依旧是丝绪,依旧是不能说、不能碰、不能点破的隐秘。

    屋外,谢寻依旧立在戏台前的荒草旁,没有离开,没有靠近小屋,只是静静站在雨里,像一尊守护的石像。他的目光,落在小屋的窗纸上,那一点暖黄的灯影,是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锚点。

    他看见窗下掠过的影子,看见影子隐入戏台,看见暗影里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却没有动,没有追,没有声张,只是安静地立着,用自己的身影,挡住所有朝向小屋的恶意,挡住所有试图靠近的窥探。

    他在等,等风来,等雨停,等灯花亮,等那些藏在人心坟里的东西,自己熬不住,自己跳出来。

    雨还在落,窗纸上的水痕越积越多,模糊了窗外的一切,也模糊了所有的恶意与窥探,只剩一室静美,一灯安稳,一人静坐,一人静守。

    没有声响,没有波澜,没有痕迹,只有极致的温柔,与极致的压抑。

    苏晚灯望着桌角的油灯,轻轻闭上眼,耳畔只有雨落的声音,灯芯燃烧的声音,还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她知道,今夜无事。

    她知道,所有的恶,都在暗处蛰伏。

    她知道,所有的伏笔,都在这静美里,悄悄扎根,悄悄生长,只待某一个瞬间,破土而出,炸碎这层温柔的假象,让所有藏在人心坟里的鬼,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而她,只需守着这盏灯,守着这份静,守着那些微不可查的丝痕,等那一天,缓缓到来。

    窗外的雨,还在温柔地,缠绵地,落着。

    像一首没有尽头的、唯美的诗,藏着最刺骨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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