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消磁 (第1/3页)
晚风吹在身上,带着南方特有的湿热,把白天烤出来的地气一阵阵往上翻。
陈拙和王大勇并排走在科大校园的路上。
路边的路灯有些年头了,泛黄的灯罩里积着几只小飞虫,投在地面上的光晕一圈一圈的。
两个人都没有怎麽说话。
刚才在校门外,看着各自父母的车子汇入车流,那种真正意义上离家的感觉,才後知後觉地落在了这两个少年的肩膀上。走进4号楼。
一楼宿管阿姨的房间里亮着灯,一十四寸的旧电视机正播着电视剧,声音开得很小。
踩着楼梯上到二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因为是提前一天报到,整栋楼里没住进多少人,大多数宿舍的门都紧紧锁着。
推开215宿舍的门。
王大勇顺手在墙上一拍,头顶的萤光灯闪了两下,亮了。
屋子里有一种新家具混着樟脑丸的味道。
王大勇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又看了看对面正在把单肩包挂进衣柜里的陈拙。
「小拙,你说这会儿,我爸妈他们到火车站没?」
陈拙把柜门关上,转过身。
「差不多该到了,省城火车站离这边应该不算远。」
王大勇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脸颊,把脸上的肉都揉得变了形。
「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卧,喱当喱当的,想想都累得慌,我长这麽大,还是头一回离他们这麽远。」陈拙走到自己的桌前,拿起桌上的水杯。
他看着王大勇那副有些发萧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
「洗洗睡吧,明天就正式开学了,楼里肯定热闹,到时候你想安静都难。」
「也是。」
王大勇站起身,从床底下的脸盆里拿出毛巾和牙刷,在手里甩了两下。
他转身推开进门左手边的那扇磨砂玻璃门。
不得不说他们少年班宿舍的条件确实不错,不仅宽散,还带了一个挺大的卫生间。
「我去冲个凉,这一身汗粘着难受,你一会洗不?」
王大勇探出半个身子问。
「你先洗,我收拾一下桌子。」
王大勇关上玻璃门。
不多时,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王大勇清嗓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陈拙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着面前这张乾乾净净的书桌,桌面上放着几本他在泽阳用过的旧笔记本,还有刘秀英硬塞进包里的一个大手电筒。陈拙擡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黑色的桑塔纳2000,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高速公路上了。
陈建国是个稳妥的人,夜里开车慢,但路上的大货车多,总归是让人有些惦记的。
陈拙收回目光,拉开抽屉,把手电筒和几个零碎的物件放进去。
不多时,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王大勇推门出来,脖子上搭着湿毛巾,头发上还滴着水,身上换了一件宽大的旧T恤和一大短裤。「这水压挺大,凉水冲在身上透心凉,爽快。」
王大勇把脸盆塞进床底下,拿毛巾胡乱擦了擦脚,顺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小拙,你去洗吧,水挺凉快的。」
陈拙点点头,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地砖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陈拙简单洗漱了一下,用毛巾擦乾脸,推门走了出去。王大勇已经踩着梯子,爬到了他那床上。
陈拙关了门,走到门口按下开关。
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阳的玻璃门上,印出一道长长的亮格子。陈拙也踩着自己这边的梯子,爬上床铺。
凉蓆是傍晚刚擦过的,透着一股淡淡的竹子味。
陈拙躺下,扯过薄薄的夏凉被盖在肚子上。
头顶的吊扇开在二档,发出单调的风声,风吹在身上,刚好能把那一丝闷热带走。
「小拙,睡没?」
对面铺上,王大勇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响动。
「没。」
「这床板还挺硬。」王大勇嘟囔了一句。
「睡几天就习惯了。」
王大勇双手枕在脑後,看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
「你说,咱俩这就算是大学生了?」
「算吧。」
「真快啊,我感觉前两天我还在家里网吧打反恐精英呢,这一眨眼,就睡在科大的宿舍里了。刚才闭上眼,耳朵里好像还能听见我妈在厨房剁菜板的声音。」
王大勇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也夹杂着一点刚离家的茫然。
陈拙转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对面的床铺。
他轻轻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
「想家了?」
「有点儿。」王大勇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这屋里太静了,连个车声都听不见,有点不习惯。」陈拙平躺回去,看着在头顶转动的风扇。
「没事,等你睡着了就好了,大勇哥,你打呼噜不?」
「啊?还行吧,我爸说我累的时候打。」
陈拙笑了笑,声音温润平和。
「那就行,一会儿你使劲打,呼噜声跟火车也差不了多少,你就全当自己也在火车上躺着。」王大勇愣了一下,随後在黑暗里没忍住,乐了一声。
原本心里淤积的那点离愁别绪,被这句话一冲,散了个乾净。
「行,借你吉言,我今晚争取给你来一段交响乐。」
王大勇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晚安了小拙。」
「晚安。」
吊扇继续转着。
王大勇是个心大的人,没过几分钟,对面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偶尔还真夹杂着一两声轻微的鼾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