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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旧讲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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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1章 旧讲义 (第2/3页)

   旁边写着:

    障碍不在於能否看见,而在於能否接上。

    陈拙盯着那个词。

    能不能接上。

    他忽然想起了卢克的那截紫铜管。

    上次,卢克抱着帐本坐在礼拜堂长椅边,问他半磅怎麽算。

    那孩子一开始以为废品站买的是他的管子。

    是那截带着铜锈,边缘不平从某个废弃机器上拆下来的东西。

    可废品站买的不是管子。

    买的是重量。

    管子只是物体。

    重量才是能被秤接住的东西。

    如果没有重量这个接口,那截紫铜管再怎麽真实,也只能是卢克怀里一件说不清价钱的东西,迈克站在柜台後面说什麽,它就是什麽。

    陈拙放下讲义,站起身,拿起粉笔。

    他在黑板上写下:

    对象。

    重量。

    价格。

    写完以後,又把这三个词静静看了一会儿。

    这不是数学。

    至少不是范恩楼里通常意义上的数学。

    可是它很有用。

    一截管子,必须先通过重量进入废品站的计算规则,才能得到价格。

    霍奇类也是一样。

    影子在那里。

    常数C可以照亮它,定位它,甚至逼近它。

    但照亮不等於接上。

    他在黑板另一边写:

    霍奇类。

    ?

    代数循环。

    那个问号写得很轻,像是故意不愿意把它写重。

    常数C给出的,不是那个问号本身,它像一盏灯,把原本模糊的轮廓照到足够清楚,让人知道影子大概在哪里,边界大概在哪里,异常大概从哪里冒出来。

    但真正要解决霍奇猜想,还需要一个能被代数世界承认的接口。

    一个类似重量的东西。

    不是影子本身。

    而是让影子能够被秤接住的量。

    陈拙站在黑板前,手里的粉笔迟迟没有落下。

    办公室里的暖气片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什麽金属在热胀冷缩中慢慢舒展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沾着一点粉笔灰。

    那天在特伦顿礼拜堂里,卢克的帐本也沾了粉笔灰,那本薄薄的小本子被他塞进宽大的旧西装内侧,护得比饼乾还紧。

    因为饼乾只能吃掉。

    帐本却能让迈克说过的话留下来。

    记录。

    重量。

    半磅。

    能被拆开,也能被写下来。

    陈拙走回桌边,在霍奇草稿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不是继续寻找影子的位置,而是寻找它进入代数结构的记录方式。

    写完以後,他停了停,又把记录方式四个字轻轻划掉,换成了另一个说法。

    接入方式。

    这个词更准确一点。

    也更接近那本旧讲义里写的能否接上。

    陈拙重新翻开那本旧讲义。

    後面的几页讨论了正规函数的奇点行为。

    讲义写得很古老,许多符号已经不是现在最常用的记法,某些地方甚至显得笨拙。

    但笨拙有笨拙的好处,它不会把问题包装得太漂亮,反倒能让某些原始的困难露出来。

    他看到一段关於退化族的讨论。

    讲义上说,当代数循环沿着族运动时,它的正规函数会在特殊点附近留下痕迹,那些痕迹不一定直接给出循环本身,却可能暴露出某种无法消失的边界。

    陈拙拿起笔,在旁边写。

    边界不是循环,但可能提示循环如何被接住。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然後又在下面补了一句。

    常数C负责定位边界,接入方式负责把边界翻译成代数对象。

    这句话还很粗糙。

    粗糙得像卢克第一次写下的brass。

    字母歪斜,格子也不整齐,但能认出来。

    能认出来,就已经有用。

    陈拙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个比喻有点过於生活化,甚至不太适合写进正式草稿里。

    不过他没有划掉。

    有些想法一开始都很不像样。

    先留下来。

    中午前,皮埃尔过来了一趟。

    他没有敲门,只是把门推开一半,手里端着茶杯,像是路过,又像是专门来看一眼陈拙有没有忘记时间。

    看到黑板上的对象,重量,价格,又看到另一边的霍奇类与代数周期,皮埃尔站在门口停了两秒。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麽跨学科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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