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秋实 (第2/3页)
给他们讲《周礼》《尚书》。讲着讲着,自己倒想明白了许多事。
使相,你说这官场,像不像一棵树?树根扎在土里,树干挺着,枝叶伸向四面八方。风来了,枝叶摇晃,树干不动。只要根在,树就倒不了。
你在江南扎的根,就是这棵树的主根。
吕惠卿顿首。
熙宁九年九月十八。”
顾清远读完信,笑了。
他把信折好,收进匣中。那个匣子里,已经有了十几封信。吕惠卿的,韩锐的,种谔生前的,杜衍的,还有无垢留下的那幅拓片。
都是这些年攒下的。
都是根。
九月廿五,顾云袖的医馆又收了一个徒弟。
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润州来的。他爹是织户,在苏州那份万言书上按了手印。旧党的人查不到是谁牵的头,就把他爹抓去打了板子,回来没几天就死了。
少年带着他娘的信,一路找到杭州,跪在济生堂门口不肯起来。
“顾大夫,我娘说,您是好人。求您收下我,我什么都能干。”
顾云袖扶他起来,看着他瘦削的脸,破旧的衣裳,眼眶一红。
“叫什么名字?”
“阿诚。”少年道,“我爹起的,说做人要诚实。”
顾云袖点头。
“阿诚,好名字。从今天起,你就在这。管吃管住,没工钱,愿意吗?”
阿诚拼命点头。
“愿意!愿意!”
楚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走,我带你去后院认认地方。”
阿诚跟着他去了,走到半路又回头,朝顾云袖深深鞠了一躬。
顾云袖摆摆手,转身进了屋。
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哭。
十月初一,杭州落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雨从清晨下到傍晚,哗哗哗哗,没个停歇。太湖涨了水,漫过石阶,快挨到院墙了。那两株梅树的叶子被雨打落了大半,铺了满地金黄。
顾清远立在廊下,看这场雨。
阿九站在他身边,也看雨。
“阿爹,雨这么大,长安会不会冷?”
顾清远低头看他。
“不会。他娘抱着他,屋里生着火盆。”
阿九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雨。
“阿爹,吕伯伯在华州,下雨了吗?”
顾清远望向北方。
“下了。”他说,“可他有柿子吃。”
阿九眨眨眼。
“柿子好吃吗?”
顾清远想了想,道:“好吃。又甜又软,像蜜一样。”
阿九咽了咽口水。
“那咱们也种柿子树吧。”
顾清远笑了。
“好。明年开春,阿爹给你种一棵。”
十月初五,雨停了。
天晴了,太阳出来了,照得满院亮堂堂的。那两株梅树虽然落了大半叶子,剩下的却格外鲜亮,金红金红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顾清远在院中打拳,一套太祖长拳打完,浑身舒畅。
阿九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个坛子。
“阿爹,娘说梅子蜜饯还有,让我拿出来晒晒。”
顾清远接过坛子,打开一看,金黄的蜜饯挤得满满当当,泛着清甜的香气。
“好,晒晒。晒干了,能放更久。”
阿九把蜜饯一颗颗摆在竹匾里,摆得整整齐齐,像在做什么大事。
顾清远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十月初十,长安满半岁。
阿芸抱着孩子,在医馆后院摆了桌酒。来的还是那些人:顾清远一家,周邠,那几个伤兵,阿诚,还有常来医馆看病的街坊。
长安长大了不少,小脸红润润的,眼睛又黑又亮。阿九逗他,他就咯咯笑,伸出小手乱抓。
阿九把一颗剥了皮的葡萄递过去,长安抓住就往嘴里塞,塞得满脸都是汁水。
众人大笑。
阿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给长安擦脸,一边道:“这孩子,跟他爹一样,见了好吃的就不要命。”
话一出口,她自己愣住了。
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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