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风雨欲来 (第2/3页)
,更要许之以利——凡迁入城中的百姓,陶邑负责安置,发放口粮。房屋田产损失,战后加倍补偿。”
“属下尽力。”白先生苦笑,“只是这样一来,我们的存粮恐怕撑不了多久……”
“能撑多久是多久。”范蠡道,“赵商人那五百石粮,加上我们自己的存粮,省着点用,撑一个月应该没问题。一个月内,要么景阳退兵,要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明。要么退兵,要么城破。
厅内一片沉默。一个月,三十天。这三十天里,陶邑三万百姓要挤在城中,守军要日夜戒备,粮食要精打细算,还要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城战。
“还有一事。”范蠡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姜禾今晨传来的。她们已进入燕国境内,预计五日后可达蓟城。燕国那边,公子职已派人接应。”
他将信递给白先生:“你回信给姜禾,让她在燕国置办些产业——不用大,但要隐秘。另外,打听清楚公子职现在的处境,看看他是否有能力……牵制齐国。”
白先生接过信,心中了然。范蠡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若陶邑守不住,燕国就是退路之一。而公子职一直想借外力夺回王位,与陶邑有合作的基础。
“大夫,”海狼忽然开口,“您……是不是觉得守不住?”
这话问得很直接,厅内气氛一凝。范蠡看着海狼,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汉子,眼中有着血丝,也有着执拗的信任。
“我不知道。”范蠡诚实地回答,“景阳五千精兵,我们满打满算不过四千可战之兵,还大半带伤。守城的胜算……不大。”
他顿了顿:“但守不守得住,和要不要守,是两回事。有些仗,明知道会输,也要打。因为不打,就连输的资格都没有。”
海狼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了。不管输赢,属下陪着大夫,陪着陶邑,打到底!”
“好。”范蠡眼中泛起暖意,“去吧,各司其职。记住,我们每拖一天,就多一分胜算。景阳拖不起,楚国拖不起,但我们……拖得起。”
众人领命而去。范蠡独自留在厅中,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
父亲,你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
可我想,或许崩塌的方式,比坚固本身更重要。
是跪着崩塌,还是站着崩塌?
我选择站着。
巳时,陶邑城西,盐场外围。
邹衍骑在马上,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制盐场面。十几口盐井排列整齐,工匠们喊着号子提卤,灶房里热气蒸腾,盐工们将煮好的盐铲出,堆成小山。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那么忙碌。
“邹大夫请看,”陪同的陶邑小吏殷勤介绍,“这是我们新建的盐井,出卤量比老井高三成。煮盐的工艺也改进了,现在一石卤能出盐……”
邹衍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的目光扫过盐场各处,心中却疑虑重重。这盐场看起来没问题,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太新了,太整齐了,像是刚建好的。
“这些盐井,是什么时候打的?”他忽然问。
小吏一愣:“啊?这个……上个月,上个月刚打好。”
“上个月?”邹衍眯起眼睛,“我记得陶邑盐场已经开了三年,为何还要打新井?”
“这个……因为老井出卤少了,所以……”
“带我去看看老井。”邹衍打断他。
小吏脸色微变:“老井……老井在那边,但已经封了,没什么好看的……”
“封了?”邹衍冷笑,“封了也得看。带路。”
小吏无奈,只得带他往盐场深处走。越往里走,邹衍心中的疑虑越重——盐场的核心区域戒备森严,远远就能看见守卫巡逻,根本不让靠近。
“邹大夫,前面就是老井区了。”小吏停下脚步,“但守卫说,范大夫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怕……怕工艺泄露。”
邹衍盯着他:“我是齐国使者,奉田相之命协防陶邑。连盐场都不能看,这就是陶邑的待客之道?”
小吏满头大汗:“这个……这个……”
正僵持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邹大夫想看老井?我带你去看。”
众人回头,见白先生缓步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小吏如蒙大赦,忙退到一旁。邹衍盯着白先生:“白先生来得正好。邹某奉命协防陶邑,却连盐场都不能看个仔细,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邹大夫误会了。”白先生笑道,“不是不让看,是怕扰了生产。既然邹大夫执意要看,那就请随我来。”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当先往里走去。邹衍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穿过几道守卫,眼前豁然开朗——这才是真正的盐场核心区。
数十口盐井星罗棋布,卤车往来穿梭,煮盐的灶房连绵成片,盐工成百上千,场面比外围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大了十倍不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热气蒸得人睁不开眼。
邹衍心中震撼。这才是陶邑盐场的真面目!外围那些,果然是做样子的!
“邹大夫请看,”白先生指着一口深井,“这是陶邑最早的一口盐井,深三十丈,日出卤百石。旁边的煮盐坊,一灶十二锅,昼夜不停……”
他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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