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暗流涌动 (第3/3页)
军巡逻队“恰好”经过,发现了现场,已将尸体运回大营。
“景阳验过了?”
阿哑继续比划:景阳亲自验看,确认玉佩是范蠡随身之物,衣物也是婴儿用品。他已信了八分,但派了人去黑风岭调查。
范蠡冷笑:“让他查。现场我早就布置好了,二十具‘山匪’尸体,都是前些日子战死的楚军,换了衣服而已。他查不出什么。”
白先生却担忧:“可小公子的玉佩怎会在那里?那可是夫人留给孩子的……”
“那是仿制的。”范蠡淡淡道,“真的玉佩,西施戴在孩子身上。仿制的我早就准备好,就是为了这一天。”
白先生和阿哑对视一眼,心中俱是震撼。范蠡竟连这一步都算到了,早在数月前就准备了仿制玉佩。
“接下来,就看景阳如何向楚王交代了。”范蠡走到窗边,望向楚军大营方向,“质子‘意外’身亡,议和依然有效,只是少了一个钳制我的筹码。楚王虽会恼怒,但为了盐利,也只能接受。”
他转身,眼中寒光一闪:“但我们必须给楚王一个交代。阿哑,你让隐市在楚国散布消息,就说‘山匪’其实是齐国人假扮的,为的是破坏楚陶议和,让楚国继续陷在陶邑,无暇东顾。”
“齐国?”白先生一愣,“楚王会信吗?”
“真真假假,谁在乎?”范蠡道,“重要的是,给楚王一个台阶,也给景阳一个解释。齐国本就与楚国有隙,这个黑锅,他们背得。”
阿哑点头,转身去办。
书房中重归安静。范蠡走到案前,看着陶邑地图,手指轻轻划过城墙轮廓。
“父亲,您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他低声自语,“但崩塌之后,若能留下种子,总有一天,会重新生长。”
“陶邑是我的种子。西施和平儿,也是我的种子。”
“我会让它们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夕阳西下,余晖如血。
楚军大营中,景阳看着那具焦黑的婴儿尸体,久久不语。玉佩是真的,衣物也是上等丝绸,一切都表明这就是范蠡之子。
但太巧了。偏偏在议和达成、质子即将入郢时遇袭,偏偏在现场留下齐国制式的箭矢。
“将军,这分明是齐国人的阴谋!”司马错愤愤道,“他们不想让陶邑归楚,不想让楚国得到盐利!”
景阳没有回应。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烧得太彻底了,根本无法辨认面容。只有那块玉佩,在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
“派人去黑风岭,再查。”他起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活要见人,死……也要查清怎么死的。”
“将军怀疑有诈?”
“不是怀疑,是确定。”景阳冷冷道,“但我们需要证据,需要向大王交代的证据。”
他望向陶邑城墙,眼神复杂。
范蠡啊范蠡,你连自己的儿子都能牺牲吗?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你的儿子?
夜色渐深,陶邑城中亮起零星灯火。
而在那处隐秘庄园,西施抱着孩子,站在院中仰望星空。明日,她就能回陶邑了。
灰衣人首领悄然走近:“夫人,刚收到消息。陶邑城外黑风岭发生‘意外’,范大夫的质子车队遇袭,无一生还。”
西施浑身一颤,怀中的孩子差点脱手。
“什……什么?”
“但阿哑先生已回陶邑,范大夫无恙。”灰衣人首领补充道,“而且,死婴身形与小公子不符。所以……”
西施瞬间明白过来,泪水夺眶而出。是范蠡的计划,他用了金蝉脱壳之计,保住了孩子。
“范郎……”她轻声唤着,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心疼他要承受丧子之痛的非议,骄傲他能在绝境中想出这样的办法。
“明日,”她擦去眼泪,目光坚定,“明日我一定要回陶邑。他在等我,我也在等他。”
灰衣人首领看着这对母子,终于点头:“好,明日一早,在下护送夫人回陶邑。”
夜空繁星点点,仿佛在见证这场乱世中的坚守与深情。
而在更遥远的郢都,楚王接到了景阳的急报。他看完奏报,沉默良久,最终将帛书丢入火盆。
“齐国……”他冷笑,“好一个齐国。”
火焰吞噬了奏报,也吞噬了一个婴儿“死亡”的真相。
历史的洪流继续向前,而个人的抉择,仍在继续。
明日,太阳升起时,陶邑将迎来新的命运。
称臣,纳贡,受制于人。
但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范蠡站在城头,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心中默默计算。
西施,快回来了。
而陶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