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账里乾坤 (第2/3页)
样东西,何时拿的,价值多少。要详细,要准确。”
“是。”
隐市成员退下后,范蠡走到院中。西施正在教孩子学步,扶着他小小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前挪。孩子走不稳,晃晃悠悠,却咧着嘴笑。
“范郎,你看平儿会走了!”西施抬头,眼中满是欣喜。
范蠡蹲下身,张开手臂:“来,平儿,到爹爹这儿来。”
孩子松开母亲的手,摇摇晃晃地扑进父亲怀里,咯咯直笑。范蠡抱起儿子,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心中涌起暖流。
“咱们平儿真厉害。”他柔声说。
西施走过来,替他整理微乱的衣襟:“事情都办完了?”
“暂时。”范蠡抱着孩子坐下,“夷光,等海上商路成了,我想带平儿坐船。男儿该见见世面,知道天地有多大。”
“他还这么小……”西施有些担心。
“不急,等他再大些。”范蠡望向东方,“等他五六岁时,海路也该通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坐最大的船,去看最大的海。”
西施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好,我等着。”
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未时三刻,海狼匆匆而来,脸色凝重。
“大夫,司马青那边……又出事了。”
“说。”
“他昨夜又去了千金坊,把咱们借他的一百金输光了,还又借了三百金高利贷。”海狼压低声音,“放贷的还是黑三,这次说了,五日不还,就不是剁手那么简单了。”
范蠡皱眉:“不是让你提醒他,不要再赌了吗?”
“提醒了,他不听。”海狼苦笑,“他说……说翻本了就收手。”
“赌徒都是这么说的。”范蠡将孩子交给西施,起身踱步,“三百金……数目不小。再帮他还一次?”
“属下觉得不妥。”海狼直言,“此人贪得无厌,帮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不如……让他吃点苦头?”
范蠡沉吟片刻,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司马青若真被黑三废了,楚国必会追查,届时牵扯出赌债之事,我们也有麻烦。”
他顿了顿:“这样,你再‘借’他二百金,但这次要立字据——以他未来五年的监官俸禄为抵押。另外,你告诉黑三,司马青的钱,陶邑会还,但他若再借钱给司马青,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五年俸禄?”海狼一惊,“这……他会签吗?”
“赌徒急了眼,什么都签。”范蠡淡淡道,“等他签了字据,你就把黑三那边的高利贷还清。记住,要拿回所有借据,一张都不能留。”
“是。”海狼迟疑道,“那之后呢?”
“之后?”范蠡眼中闪过寒光,“之后就让司马青‘忙’起来。他不是要组建护卫船队吗?给他找点正事做——考察船工、绘制海图、制定护航章程……让他忙得没时间去赌。”
海狼会意:“属下明白了。”
申时,范蠡去了账房。屈由果然在那里,木匣中的账册已取出大半,分门别类摊在长案上。三位老吏在一旁协助,打算盘的声音噼啪作响。
“进展如何?”范蠡问。
屈由抬起头,眼中血丝更重了,但神色专注:“已理清三成。范大夫,这些账……”他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屈由拿起一卷账册,翻开某一页:“去年三月,这笔‘特别支出’五百金,注明‘打点宋国司寇’。但据在下所知,宋国司寇端木赐与大夫您……似有旧怨?”
范蠡坦然道:“正因有旧怨,才需打点。端木赐在宋国权势日盛,陶邑与宋国多有贸易往来,若不打点,他随时可以卡我们的货。”
“那这笔支出,该归入何处?”
“商埠‘疏通费’。”范蠡道,“可记作‘为保障陶宋贸易顺畅之必要支出’。屈监官觉得是否妥当?”
屈由沉吟:“妥当。但需附注事由,以备查验。”
“自然。”
屈由又翻到另一页:“同年六月,这笔八百金的支出……‘资助郢都士子游学’?数目是否过大?”
“那士子姓屈,名平。”范蠡平静道,“是屈监官您的同族,屈原大夫的幼子。他游学中原,途经陶邑,盘缠用尽。范某敬重屈原大夫为人,故而资助。”
屈由手一颤,账册险些脱手。屈平,他当然知道——那是族中那个“离经叛道”的才子,年纪轻轻就写出了让郢都文士惊叹的辞赋,但也因言辞直率得罪了不少人。
“屈平……现在何处?”他低声问。
“去年秋已回郢都。”范蠡道,“据说如今在楚王宫中任职,颇得赏识。”
屈由沉默良久,终于提笔,在账册旁批注:“资助贤才,合乎道义。归入‘教化支出’。”
一笔笔账目,就这样被重新归类、定义。哪些是“必要开支”,哪些是“人情往来”,哪些是“风险防范”,在屈由的笔下逐渐清晰。
范蠡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这些账目,记录的不只是金银往来,更是陶邑在乱世中求存的轨迹——每一次打点,每一次妥协,每一次冒险,都是为了活下去。
而屈由的严谨,反而让这些不得已的选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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