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新监到任 (第2/3页)
不短的队伍,多是老人孩童,正领取午时的粥食。
“这是?”
“战后设立的济贫粥棚。”屈由道,“每日午、晚两顿,供应城中孤寡贫弱。范大夫下令,只要陶邑还有一口粮,粥棚就不能停。”
田文走近粥棚,见粥虽稀,但米粒分明,不是敷衍。领粥的人虽衣衫褴褛,但神情平静,无哄抢争闹。一个老妇领了粥,还对施粥的妇人道谢:“代老身谢谢范大夫。”
“您老慢用,明日再来。”施粥妇人笑容温和。
田文默默看了片刻,转身:“回猗顿堡吧。”
回到猗顿堡时,已近未时。前厅已备好简单的接风宴——四菜一汤,不奢华但精致。范蠡、屈由、司马青已在等候。
田文入座,扫了一眼席间三人。范蠡神色从容,屈由正襟危坐,司马青则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田监官,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范蠡举杯。
田文举杯回敬,饮罢,放下酒杯,开门见山:“三位,在下奉王命而来,有几件事需先言明。”
“监官请讲。”范蠡道。
“第一,陶邑盐务,乃楚国重要财源,必须稳定。在下将彻查盐场账目,核实产量、损耗、销售,确保每笔账目清楚。”
“理当如此。”范蠡点头,“账目已由屈监官初步整理,随时可供查阅。”
“第二,”田文看向司马青,“军务之事,在下虽不精通,但也知护卫船队关乎海上商路安全。司马监官既负责此事,需每旬上报进展,每笔开支需明细。”
司马青连忙应道:“是是是,一定照办!”
“第三,”田文最后看向范蠡,“陶邑治理,范大夫功不可没。但既为楚国臣属,当守楚国法度。日后重大决策,需与监官共议,不可独断。”
这话说得平和,但分量不轻。范蠡神色不变:“监官所言甚是。范某定当遵行。”
正事说完,气氛稍缓。田文这才动筷,吃饭时又问了几个具体问题:盐场工匠待遇、商埠税收比例、城防兵力分布……范蠡一一作答,数据详实,毫无隐瞒。
一顿饭吃完,田文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陶邑治理确有章法,范蠡此人能力非凡,但确实有“逾矩”之处;屈由正直可用;司马青则问题明显,需重点盯防。
申时,宴席散后,田文并未休息,而是直接去了账房。屈由已将整理好的账册全部搬出,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田监官,这是陶邑近三年全部账目。”屈由介绍道,“按在下建议,已分为明账、暗账两类。明账为正常收支,暗账为……不便明记的开支。”
田文随手翻开一卷暗账,看到“打点某国使者”“资助某落魄士子”等条目,眉头微皱,但并未发作,只问:“这些暗账,范蠡可曾解释?”
“解释过。”屈由将范蠡的话转述一遍,末了补充,“在下核查过,这些开支虽不合常规,但确有其必要。乱世之中,若无这些人情打点,陶邑难以立足。”
田文沉默良久,最终道:“暗账可留,但需严格管控。从今日起,每笔暗账开支,需经你我二人共同签字方可支出。且每季需向楚王简要说明用途——不必详列,但需归类。”
这是折中之法,既承认了现实,又加强了监管。屈由心中暗赞田文务实,点头应下。
两人在账房一直待到酉时,田文快速翻阅了主要账目,心中越发有数。陶邑的财务状况比他预想的要好——虽有战事损耗,但盐利丰厚,商税稳定,储备充足。若真如范蠡所说要开辟海上商路,确实有潜力。
走出账房时,天色已暗。田文忽然问屈由:“屈监官,依你看,范蠡真有心归楚吗?”
这问题比白日的更尖锐。屈由思索片刻,缓缓道:“范大夫所求,是陶邑存续。只要楚国给陶邑活路,他愿为楚臣。但若逼之过甚……”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田文点头:“我明白了。”
当夜,田文在驿馆安顿下来。他没有像昭明那样要求奢华,只让仆从简单打扫,便住下了。夜灯下,他铺开绢帛,开始给昭奚恤写第一份密报。
他写得很客观:陶邑治理有序,百姓安泰;范蠡确有才干,但手段“灵活”;盐利丰厚,海上商路可行但风险大;司马青有问题,需处置;屈由正直可用。
最后,他写下自己的建议:“陶邑如良驹,驯之可成千里马,逼之恐生变故。当以稳为主,循序渐进。昭明之鉴在前,不可不察。”
写完后,他仔细封缄,叫来亲信:“明日一早,送回郢都,亲手交到昭奚恤大夫手中。”
“是。”
亲信退下后,田文走到窗前。驿馆窗外正对着一片民居,此刻灯火点点,隐约传来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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