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建康 (第2/3页)
自己这么烂的吗?
刘阿乘没有跟刘吉利继续讨论下去的意思,只是自己胡思乱想。
而很快,他的胡思乱想也被迫中止,因为他亲眼看到了一个对他们差异化柴薪事业起到降维打击的存在——那是一辆拉着一车炭从他们身边经过的牛车。
普通人哪用得起炭?
反过来说,士族门阀享受了一切,明明可以用炭,为什么要用柴薪?
刘吉利也慌了,愣了半日才去看身侧发呆的刘阿乘:“咱们还去乌衣巷吗?”
“来都来了,为何不去?”刘阿乘心里其实已经有点慌了,但脸上还没有显出来。“多大点事?”
刘吉利心乱如麻,只能点头,然后继续担着柴带路。
就这样,二人随着顺着秦淮河南岸的街道继续前行,中间最少了躲了三四次士族,然后终于在越过一个小城后一拐,来到了这座城的西侧。
随即,刘吉利放下担子,先指着东面小城来做介绍:“这是建康所属丹阳郡的郡城。”
同样放下担子的刘阿乘点了下头。
刘吉利继续指着郡城对面的街道来说:“对面的那条街巷,本来是孙吴时石头城驻军的营房区,因为当时驻扎石头城的是孙吴精锐乌衣卫,俱穿乌衣,所以这片街巷便得了个名字,唤作乌衣巷……时过境迁,秦淮河两面繁华起来,再加上郡城在这里,安全也能保障,原本寻常兵卒住的街巷,如今便成了王谢刘几家人所居的望族之地。”
刘阿乘心下恍然,几乎是忍不住的开口:“今时王谢堂前燕,旧时也入寻常士卒家。”
“刚刚入冬,哪来的堂前燕?”刘吉利无语道。“如何,进去看一看不?”
“为什么不看?”刘阿乘打起精神对道。“便是不指望柴火,想着打秋风,现在还有什么地方可去?不就是谢家有点机缘吗?”
这倒是实话,去蹭官府,官府只是推诿;去找高坚,人家能接纳刘氏宗亲都已经是内囊倒出来了,屯军都有自己打柴的役夫;五斗米道那里,就卢悚那个样子,眼瞅着也难再混到点什么……更不要说刚刚那车炭几乎浇灭了刘阿乘的柴火计划。
那还有什么?
不就是一个字面意义上的除了谢家,彻底走投无路了吗?
而很快,二刘就在走投无路之外新学到了一个词,叫入内无门。
人家王谢刘几家,都是二品甲门,门第阀阅摆在那里,最差的沛国刘氏,刚死没多久的家主也是尚公主兼做到隔壁丹阳尹的,而此行目的的谢家,两个当家人更是一个正在掌握西府兵权,一个正做当朝吏部尚书,所以这乌衣巷内,几个门前全都是有正经仪仗的。
不止那种出行时的刀斧奴,而是拎着正经长枪,穿着铁裲裆的那种轻便甲士,同时配合着数以十计的刀斧奴在门前坐立。
若不是二刘担着柴薪,戴着绛色头巾,低着头老老实实穿过去,只怕一开始想进这乌衣巷都难;要是想学在天师道坞堡里那样上去吓住谁,只怕当场要挨一顿打,被撵出来……想想也是,这到底是王谢堂前啊!真正前后执掌朝政,与司马氏共天下的门阀。
甚至这两三家人占据的是之前整个乌衣卫的营房,它本来就是军营,这跟一些士族在京口的别业不是一回事。
从街巷穿过去以后,两人冷汗迭流,只坐在街边树下面面相觑,刘阿乘摸了下腰中原本准备做道具的笛子,更是觉得可笑。
“要不算了吧?”隔了不知道多久,还是刘吉利认真开口道。“咱们就老老实实打杂柴、卖杂柴,也是一个路子……说不得今年冬日暖和,能熬过去呢?”
“不是不行。”刘阿乘竟也只能苦笑。“谁让咱们确实没有门路了呢?烧炭挖窑都不知道挖多大……”
话到这里,其人直接停住,似乎认命了一般。
“便是真有万一会烧的,晓得如何挖窑,如何烧炭,可找不到确定的出售门路,咱们难道敢费时费力的去挖、去烧?”刘吉利连番摇头,继而反过来安慰起身侧少年来。“阿乘,你别难受,你已经尽力了,实在是如你之前所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们什么本钱都没有,什么法子路子都试了,问心无愧的。”
刘阿乘只是点头。
刘吉利见状,也是不忍,便要侧身来拍对方肩膀,继续安慰,孰料,他刚一侧身,忽然停住,然后看着街对面乌衣巷尾愣了一下,并随着什么微微转头,继而忍不住喊了一声:“阿乘!”
“什么?”
“我认得那人。”刘吉利重新坐正,指着一名赶着牛拉板车、衣着整洁、板车后还跟着四五个壮汉的老者言道。“我认得他!”
“那人是谁?”
“应该是谢府奴客中的头领人物,知客、典计之类的……我在花山上就是被此人阻拦的。”刘吉利盯着那几人往南去的背影,语气坚定。“就是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