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杀人 (第2/3页)
别说没有靠谱先例了。
只能在这里猜度,可能是皇帝太年轻,不懂政治传统和规矩,也可能是知道一点,但没有那麽深入了解过,如今少年脾气发作,以为自己的旨意可以强行越过政治传统而达成
结果。
至於明岌,他虽然是个妥当人,是个忠心耿耿的中书侍郎,却是一个标准的北流,而且是河北流人,很明显真不懂政治规矩————所以才搞出了这第四次宣旨。
王坦之一开始确实想提醒,但思来想去,以他的身份和立场,这个提醒哪怕是出於好意,不也惹得一身麻烦吗?
反正拿到尚书台,让司马昱和荀蕤那些人自己来说就是。
於是乎,其人面色如常,就在那里等到了第四份圣旨,接到手里,恭恭敬敬告辞,转身往尚书台而去。
抵达台阁,王坦之依旧从容,便去找司马昱,然後略显诧异发现,刚刚还在的司马昱不见了————也能理解,刚刚送走了三辞三让的最後一份诏书,这个时候避嫌一下也是应该的。
然後,拎着这封旨意,立在空荡荡尚书台大堂一侧内房里的王坦之忽然意识到了什麽。
那就是这份旨意,在经历了皇帝授意,中书省中书侍郎草拟,身为门下省散骑常侍自己的传递————当然,自己首先放弃了门下省封驳旨意的那个权力————然後来到尚书省,只要在这里拿司马昱留在此地的堂印用印,然後自己再转身到大堂内取下一个尚书符,就可以随便喊一位尚书郎去传旨了。
到时候,这张旨意就是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谁都挑不出毛病的正经旨意了。
而且,自己身为录尚书事的会稽王门下司马,出入这里本属寻常,或者说,在司马昱不在的情况下,他本来就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平素经常帮忙用印加符。
一念至此,王坦之没有任何脸色的变化,只是心微微跳动起来。
他暂时没有干这种忽然跃动到脑海中的事情,而是转过身来,去找五兵尚书荀蕤。
来到五兵部尚书的公房门前,看到屋内的荀蕤抬起头来,双目微红,头发缭乱,而且竟然控制不住咳嗽了几下,鬼使神差一般,王坦之没有直言相告,反而只是立在门前苦笑了一声,用一种模糊的描述来做询问:「荀尚书————王领军辞让这个的文书到了,你要看一眼吗?」
荀蕤冷笑一声,说出了一句让门前年轻人不晓得是期待还是懊悔的话来:「我一个五兵部尚书,看人家的辞让文书做什麽?」
王坦之乾笑了一下,点点头,带着这份旨意转到空荡荡的大堂上,慢吞吞的用印,加符,然後走到吏部房这边,目光扫过刘爽,到底是越过此人,喊了另外一个确定之前没有参与过此事的尚书郎,抬手示意。
那人接过文书和尚书符,打开来看,明显也知道此事,立即恭恭敬敬询问:「王司马,是不是立即要送达?」
「自然。」王坦之没有加任何多余的话。
那人毫不迟疑,旋即出发。
傍晚时分,夕阳照射在乌衣巷口,燕子低飞闯过此处,俨然夏日气闷,明後日说不得还要下雨,已经非常沮丧的王洽正在强打精神,装出一副淡然模样与客人们说话。
无他,上午尘埃落地以後,到了下午,他这里的客人反而多了起来。
大家的意思也很明显,我们长远还是看好你的,但这一次我们确实不支持你跟会稽王争权。
太着急了。
话里话外也都是这个意思。
不晓得是被这些人气的还是天气确实不好,反正王洽一直胸口发闷,脸色发青,偏偏无从解释,且经过此事,他也意识到,必须要拉拢这些人才行,不然过个一年两年,小皇帝觉得行了,再来一次,自己还没有聚拢起人来,那可就真丢人现眼,什麽都不要干了。
实际上,为了尽可能的团结人,王洽甚至让谢万出面,邀请了即将离京的刘乘过来,准备好生结交。
没错,栽了一跤後,他甚至准备对刘乘这个北流破烂礼贤下士了。
可见这一次是真的吃一堑长一智了。
其实,刘乘对这种士族游戏也不是不能理解,政治规矩和体面如果可以保持还是应该保持的,最起码能让大家要脸,提高底线————而只有这些前面的人,能插队的人,依然要
脸,自己才能在这场排队游戏中坚持到胜利,对吧?
所以,刘乘在晓得三辞的文书递交上去以後,真还就跟着谢万来了。
这就是政治嘛,今天的敌人明天都可能是朋友,何况他跟王洽并没有什麽直接的矛盾,反而对人家屁股下面应该快坐不住的中领军很感兴趣,那就更要过来探探风了。
万一这人决定为了国家计,坚持把中领军做下去,那给郗愔操作这个职务的想法不就落空了吗?
不过,在对方家中待了片刻後,刘阿乘却基本上断定,其人应该还是会在过一段时间後,主动辞去中领军职务,以作认输的。
无他,人家确实要脸。
就好像之前谢尚、殷浩一样要脸。
都是叫王洽,此人是琅琊王氏当家人,王导的儿子,又不是跟他同名的那个北流降将0
实际上,刘乘很快就将兴致转移到了对方那个才十岁的儿子王珣身上,这小子其实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也不是非常外向,却像个小大人一样带着七八岁的弟弟王珉忙内忙外。
让刘阿乘一下子想到了桓伊和桓不才。
只人家王珣兄弟可不是什麽孤儿,心理健康应该比桓伊兄弟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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