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南奔 (第2/3页)
就在这时,慕容儁忽然从案後走了出来,来到慕容垂身前,俯身扶起对方半个肩膀,然後在与对方气息可闻的距离,低声以对:「阿六敦,贺赖跋在这里第一次,也只求你一次————我都不用你杀了段氏,你废了段氏做侧妃,将两个儿子贬成庶子,娶可足浑家的女儿做王妃,好不好?我专门让她离了婚的,就在这里等你的。
「这样,将来我也能将太子托付给你。」
慕容垂扭头去看低头坐在那里,曾经与自己谈婚论嫁的另一个可足浑氏,脑子浑噩一时。
一旁全程不敢大声喘气的慕容德更是精神一振,赶紧抬头来看————他是觉得,慕容儁的「仁至义尽」倒真有点说法了!如果是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然而,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有些事情在有些人看来,毫无意义,可有些人却视为根本。
或许真是对自己的实力有所恃,或许就是那麽想的,慕容垂没有思考太久,就对着自己二哥露出了豁牙:「二哥,我素爱王妃,早与她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生死契阔————你到现在,还要嘲讽可足浑家里没有文化是不是?」慕容儁面色如常,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盯着自己豁牙的弟弟,关注点颇为奇特。「罢了!你回去吧!」
慕容垂莫名其妙,但就这麽过关了?
不可能吧?
身经百战的慕容阿六敦浑身警醒,却不敢放弃这个好机会,赶紧叩首,起身,缓步後退,然後一出殿,便赶紧往前面去。
人一出去,慕容儁便回到案後,先扭头喝止了已经开始啜泣的皇后:「哭什麽?咱们难道没有想到这个结果吗?」
然後又扭头朝一人招手。
慕容德偷眼去看,赫然是一位中常侍。
「涅皓,你之前找朕要说什麽来着?」慕容儁不耐催促道。
「臣要告发吴王妃段氏,臣听说她常常私下诅咒皇后和太子,之前竟然专门找了吴国典书令高弼去查询巫蛊的手段,也不知道有没有做出来,这些天皇后与太子不适,又是不是跟此事有关!」那中常侍脱口而对,俨然早有准备。
就在边上的慕容德明显惊讶於自己竟然没有惊讶之心,以至於还是面露惊讶。
「吴王妃身份贵重,不得胡言乱语,但此事事关重大,却也不得不索查清楚。这样好了,你去请吴王妃和那个什麽高弼去有司探查清楚,认真来报。」
慕容儁面色如常,然後终於看向了一直没有吭声的慕容德。
「易生,且不说此事还要调查,关键是吴王之前不是在出塞,就是在镇守常山,事情便是真的,只怕他也不晓得他的王妃和典书令来到蓟县後竟然私下做此类恶毒之事,而朕痛彻心扉之余也担心吴王会误会————你也是他的兄弟,乾脆跟慕舆干还有涅皓一起去吴王
府说清楚怎麽回事,慕舆干负责捉拿贼人,涅皓负责查探此案,你则留在那里陪同一下老五,别让他胡思乱想,更不要让他在案情妥当之前胡乱说话,闹出不好的谣言。」
「臣领旨。」慕容德不敢稍有停滞,直接俯首听令。
随即,便起身往殿外而去,倒是涅皓被皇后招手喊了过去,好像要做什麽交待。
果然,来到外面,中领军慕舆根的族弟,禁军将领之一的慕舆干已经全副甲胄等在这里。
两人见面,慕舆干微微朝前面的夹院努嘴示意,慕容德便赶紧往前去,然後立即见到被数十名甲士和十几副弓弩给困在这里的五哥慕容垂。
後者见到弟弟过来,本能张口想说什麽,但目光落到就立在夹院门後的皇帝亲信慕舆干,还是明智闭嘴。
「五哥。」慕容德板着脸来到跟前,先是恭敬一礼,然後直起身来严肃以对。「刚刚中常侍涅皓告发吴王妃段氏和吴国典书令高弼,说二人之前可能私下制作巫蛊,诅咒皇后与太子,陛下则说吴王妃身份贵重,需要请回有司查探,但担心你会乱想,所以才拦住你,好让我陪着你一起回去————」
慕容垂听到一半,就已经愤怒到笑出声的地步。
而下一刻,让他更加心寒的一幕出现了,自己的幼弟,前几日路上还亲热至极的幼弟,因为兵败而战战兢兢的幼弟,此时说完话,竟然伸手将自己腰中唯一的武器,那就是那柄兄弟们都有的染金弯刀给按住,然後当众解开套索,径直取了过去,挂到自己腰上。
经历了之前殿中的对峙,刚刚巫蛊之论,此时又遭遇幼弟的背叛————或者不能说背叛,只是对皇帝的屈从罢了,可不知道为什麽,慕容垂反而只对此事有些计较:「咱们兄弟,何至於此,一刀都不能留?」
「我替五哥保管一阵子。」慕容德面无表情,语气清淡。
身後的慕舆干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撇嘴,觉得慕容德过了头—吴王到底是半生英雄,皇帝要处置是一回事,但你一个做弟弟的,无功无德,只是在南人那里一败涂地的主,如何敢连这种体面都不给吴王留?
不怕军中看不起吗?
六月初的蓟县,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秋後的迁都事宜时,一件大案猝然爆发,吴王妃段氏与吴国典书令高弼以巫蛊事诅咒皇后与太子,甚至有传言,段氏还诅咒皇帝,乃至於前献怀太子之死也与之有关。
皇帝震怒,将段氏与高弼下诏狱,以禁军封锁吴王府,将吴王本人软禁於府邸。
蓟县不大,消息即刻传开,而这边的贵人们既震惊又不是很震惊,既恐慌又不是很恐慌————这不是什麽心态矛盾的问题,而是说,事情确实突然,也都晓得是个天大的案子,蓟县要出大事————可甭管跟着慕容鲜卑一起入关的,还是蓟县本地的,无论是鲜卑人,还是汉人,都对鲜卑人内斗以及慕容氏兄弟相残,早有心理准备。
当年老王慕容皝与他的庶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