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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荒烟傍水涯(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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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荒烟傍水涯(续) (第2/3页)

一句。

    郑袭没有吭声。

    「那我懂了。」荀羡似乎连点头的力气也无,只看向韩伯。「韩侍郎,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了,你赶紧遣人去告知刘御龙,说清楚这边的情况告诉他我要死了,军中北面流民帅人人动摇,而我的幕属亲信又没有能秉承忠义的,他不来,这里就要兵变,他西府的伤兵、民夫,还有他的节杖、上司,都要出大岔子……」「明公。」郑袭眼泪忽然不受控制的落下。「何必出此言语,又何必托付他人?我这就让萧将军去瑕丘便是。」

    「不要理他。」荀羡气息微弱,却只看向了韩伯。「韩侍郎,赶紧让刘乘来,只有他才能稳住局势……尤其是北面诸将,只有他这种有军功的人才能压得住,速去。」

    韩伯立即答应,不敢怠慢,转身跑出去找谢万那边要人去做通知了。

    「别哭,擡我出去。」荀羡催促了一句身侧之人。「我要看看天色和城内外情状。」

    郑袭不敢怠慢,立即喊人进来,连人带榻一起将荀羡擡了出去,出得门来,先将榻放在廊下,并有人去取了车驾上的伞盖过来,而後者看到满城青烟与阴雨,不由迷惑:「今日是哪一日?」

    「十六日。」郑袭不敢遮掩。「正月十六。」

    「十六日……怪不得已经是春雨模样。」荀羡幽幽道,忽然转了话题。「刘御龙是可用之才,十六日,於我而言,清醒的太晚,於他而言却又这般迅速就击破了慕容德、慕容尘。」

    郑袭默然以对。

    「我想上城墙看看。」荀羡复又催促。「不用举伞盖了,让我淋下雨,再喊军中所有将官来见我。」

    郑袭沉默了一下,重新下令,却是让人擡起荀羡睡榻的同时去喊人。

    结果,睡榻擡到城墙下,却怎麽都不敢动了,大家生怕楼梯湿滑,先将荀羡摔死。

    但荀羡坚持要上城墙,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便有诸葛攸脱了甲胄,扔掉兵刃,然後上前亲自抱起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北府主人,剩下的人便赶紧先将睡榻擡上去,再小心前後护住诸葛攸登上楼梯,再将怀中人放到榻上。旁边人想将车驾上拆下来的伞盖挪来,却被荀羡本人制止。

    就这样,其人淋着雨,望着满城青烟,委实无奈,便与诸葛攸来言:「诸葛将军,你知道我跟褚裒的事吗?」

    诸葛攸摇头以对。

    「褚裒这个人,皮里春秋,虽然表面上很喜欢装镇定,但实际上内里非常喜欢品评他人,也格外看重别人对他的看法。」荀羡气色似乎更好了一些,脸色甚至也有些红润之态。「可这个人,底子上无能,一败而忧惧至於重病,偏偏又因为自己是太后亲父,不舍得撒手兵权,为此耽误北伐……我当时等不及,便使了个手段,趁他宴饮高楼的时候,将北伐失利的伤病亡者同一批运回,楼下军属哭声震天……他听了,当场就病情加重,将北府托付给了我。

    「为这件事情,谢氏与我颇为不睦,太后不晓得知不知道,但若知道,估计心中也会恨我入骨吧?

    「但我不在乎,北府重镇,放在那种人手里,只会使天下空耗,偏偏他又为门户私计,不舍得撒手……而且,再说了能被几千亡者家眷的哭声给哭死,他不死在当年,也要死在其他事情上。」

    众人都没有吭声。

    只是有人压抑不住咳嗽。

    韩伯此时已经重新找了过来,听完了荀羡微弱的叙述,然後也忍不住咳嗽,却又在咳嗽之後心下大惊。

    无他,满城青烟,他这个没得病的人都忍不住咳嗽,很多强壮的将军都忍不住咳嗽,荀羡病这麽重,之前一直不分昼夜咳嗽,此时非但不咳,甚至闻到青烟都不咳,莫非不是好转,而是快死了,连咳嗽的力气都无吗?

    怪不得说话这般有气无力。

    怪不得北府军将幕属全都至於此。怪不得不让打伞,这些亲信也就真不给他打伞。

    一念至此,韩伯脑中浑噩,同时心下惊恐——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吗?荀羡能用余威压住这些人,等刘乘抵达吗?

    「诸葛将军。」荀羡继续缓缓以微弱之声来言。

    「末将在。」诸葛攸赶紧拱手低头。

    「我到现在都不觉得,几千条性命,几万人哭於北伐大业算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关键在於大业,我辈不能擅自因个人私利而徒让几千人死,几万人哭……这些伤病者,不该在这里反覆煎熬……我活着,这都是我的罪过我不在乎;我死了,便是你的罪过,你在乎吗?」荀羡目光倒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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