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堂主,您管管这帮穷鬼吧! (第1/3页)
“堂主!堂主!救命啊!”
胖鱼冲进水程堂的时候,门槛都差点被他踢飞。
他人胖,跑得急,肚子先撞进门,后头两只脚还在外头乱蹬,进来后扶着柱子喘了半天,才扯着嗓子喊。
“老钱头快把自己闺女赔给船老大了!”
屋里,许无忧正坐在长案后啃烧饼。
烧饼刚出炉,外头焦,里头软,夹了半勺葱油,咬下去掉渣。
他手边摊着一本昨夜送来的码头闲话册,上头记的全是各处船户吵架、帮丁收钱、闸口排队、哪家船漏了底,哪家掌柜偷换货名。
听见胖鱼这一嗓子,许无忧咬着烧饼没停,只把册子翻了一页。
“赔闺女?”
他含糊地开口:“他家闺女同意了吗?”
胖鱼卡了一下,差点被这句问懵。
“堂主,这时候您还问她同不同意?那姑娘哭得都站不稳了,老钱头跪在泥里,商号的人拿着契纸逼他按手印呢!”
许无忧把烧饼咽下去,拿起茶碗灌了一口。
“哪个商号?”
“广义商号,南码头那边做茶砖的,掌柜姓卢,平日里鼻孔朝天,过闸不肯排队,护河钱还老拖。”
许无忧翻册子的手停了。
广义商号。
这个名字,他这几天见过三回。
第一次是抢船期,第二次是虚报货重,第三次是借通济漕会的水牌走支河。
许清欢来信里写过,漕帮这种地方,别上来就抡刀,先看谁靠哪条水吃饭,再看谁的货怕什么,最后再按住闸口。
水程堂不是官府衙门,可它一句“今夜水不顺”,能把人困到货烂在舱里。
许无忧把烧饼包回油纸,站起身。
“走,看看去。”
胖鱼大喜,回头就喊人。
许无忧抬手拦住。
“别叫太多人,账房带一个,估货的老桨头带两个,再叫四个腿快的跟着,咱们去讲理,不去抢码头。”
胖鱼咧着嘴:“堂主,您讲理的时候,手里带刀不?”
许无忧把桌边短刀挂到腰上,抬脚往外走。
“讲理也得让人听得进去。”
南码头离水程堂不远,过两条窄巷就能听见河边的吵闹。
此时的河水涨了半尺,岸边木桩湿着,纤夫的草鞋踩在泥里,拔出来时吧嗒作响。
码头上围了不少人,船户、搬夫、挑担的小贩全挤在外圈,没人敢往里走。
老钱头跪在河泥里,头发乱成一团,衣服半边湿透,身旁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脸上全是泪印,手里攥着半块破帕子。
他面前摆着一张契纸。
卢掌柜穿着细布长衫,袖口卷得很高,身后十几个伙计堵住船板,另有两个壮汉按着老钱头的肩膀。
“按!”
卢掌柜拿着算盘,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撞坏我广义商号的货箱,货损五百两,船也不值钱,屋也不值钱,你老钱家还有什么?你闺女去我船上做十年活,这账我便给你抹平。”
老钱头嗓子哑了。
“卢掌柜,我那船是被你家大船挤到岸桩上的,俺是小船,你们横着过来,俺躲不开啊!”
“躲不开是你的本事差。”
卢掌柜把契纸往前一推。
“水上吃饭,撞了货就赔,这规矩还要我教你?”
周围船夫动了动,有人想开口,旁边伙计把棍子往地上一戳,那人又退了回去。
许无忧走进人群,胖鱼在前头开路。
“让让,水程堂到了。”
这四个字落下,码头上安静了半截。
卢掌柜扭头,见来的是许无忧,脸上挤出点客气劲儿,可腰没弯。
“许堂主,今日这事是我广义商号跟老钱头的私账,按漕上规矩,货损自赔,水程堂管船期水路,管不到人家家务吧?”
许无忧没急着接话,先看了看老钱头,又看那姑娘。
“契纸按了没?”
姑娘摇头,眼泪往下掉。
老钱头哆嗦着抬手。
“没,没按,堂主,俺真赔不起啊。”
“您给评评理,俺这辈子给码头拉船,从没赖过账,可五百两,俺卖骨头也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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